拳脚交击的闷响炸开,三道身影倏合乍分。
有听到动静的幽营汉子立马端着机枪转过身来,对准那灰影便是一顿狂扫——“傅灵均!你还想跑?!”
几道灼热的弹流扫来,那灰影又气又怒,却也再不敢恋战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之中...
自始至终,傅觉民都没有回哪怕一次头。
他一手夹烟,一只手插在裤袋,一路漫步出了会场。
十几名青联帮众护着他上了轿车,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传来恭敬的询问。
“公子,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傅觉民微微侧首,隔着车窗望向远处那一片被血色与尘埃笼罩的广场。
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,映得那张面孔愈发的清晰俊美。
此时,他的眸子里,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“先去邵丰记。”
傅觉民收了目光,淡淡开口:“买一盒丁姨最爱吃的玫瑰豆沙糕。”
车子发动,平稳地朝这片混乱之外驶去。
缓缓摇起的车窗下,飘出喃喃的低语。
“这件事....”
“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............
数十名手持机枪的精悍汉子,也不去追那些个别身手高绝、第一时间遁走逃开的人,只将整个主席台上下彻底犁过一遍,打空所有弹匣,便如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收枪、转身,迅速分散撤离。
像数十滴水汇入奔逃的人潮,转瞬无踪。
只留下一片狼藉,硝烟与血腥味弥漫的场地。
五胜武馆一群人定定站在原地,目瞪口呆,只觉得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。
在傅觉民上台前的那一刻,这群半大少年们在脑子里猜测过无数个傅觉民应对危局的方式,却唯独没料到...结局竟会是这般模样?!
此时此刻,“傅师兄”这三个字,在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无限地拔高放大,甚至渐渐染上一层如神似魔般的神秘与威严色彩。
叶还真卷起的袖子还没放下。
他猜到以傅觉民的性子,此事绝难善了,却也没想到....竟会惨烈至此!
“哎....”
一声长叹,却道不尽心中的万般复杂与惆怅。
另一边,张毅眼神怔怔地望着那片支离破碎、血肉模糊的主席台,胸膛里似有万丈波澜在冲撞。
片刻后,他回过神来。
眸光闪烁间,眼神似变得决绝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方方正正的“武探花”令牌,却看也未看,随手便丢在地上。
而后,拉起身边男孩的手,朝着傅觉民轿车远去的方向,大步追去。
........
一个小时后,旧城隍庙广场。
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几乎拉遍大半个广场,将现场与远处壮着胆子又跑来看热闹的稀薄人群隔开。
一辆辆马车、汽车杂乱停靠在广场上,地面上还残留着先前庆典的鞭炮碎屑,空气中回荡的却是一阵阵凄厉的哭喊与呜咽之声。
“呕——”
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巡警终于支撑不住,冲到一旁,脸色惨青地呕吐起来。
他也是才明白一点——什么达官,什么显贵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连眼皮子都懒得对他抬上一下的大人物们....
死了,也不过只是一堆烂肉而已。
甚至比一般的烂肉...还更叫人觉得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