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赵天鹏?”
赵天鹏喉结滚动,强作镇定地点头:“是。”
“抓起来!”
数名巡警立刻上前,伸手按住赵天鹏左右肩膀,赵天鹏又惊又怒,挣扎道:“你们做什么?凭什么抓我?”
胖子冷笑开口:“现在怀疑你跟前些日子在罗租界发生的数起洋人谋杀案有关,请配合我们回巡捕房调查。”
“你放屁!”
赵天鹏一怔,随即怒吼:“我快半年没去过罗租界了。”
“这话你说了不算,得我们查了才知道。”
“是傅灵均让你们来的!”
赵天鹏盯着面前的胖子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胖子面带微笑,不置可否。
被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,赵天鹏深吸一口气,反倒冷静下来,任由双肩被人按住。
“跟你们走可以,但我要打个电话。”
“是想找罗承英罗公子帮忙?”
胖子笑眯眯地问。
赵天鹏睨他一眼,冷笑着也不说话。
胖子上前一步,凑近了拍拍赵天鹏的胸口,轻叹道:“赵公子啊,我劝你还是别费这劲了...”
赵天鹏皱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胖子用一种近乎同情眼神看着他:“知道为什么是我们罗租界的巡警来抓你吗?
逮捕令是从罗尼亚大使馆直接发出来的,你摊上这事,除了警备司令部的罗司令本人发话,整个盛海,没人能捞你出来。
就算是罗公子也不行。
接下来的日子,你就老老实实在我们巡捕房呆着吧....看你得罪的那位爷,什么时候气消了,兴许心情一好,就把你给放了。”
说完,不管赵天鹏发愣的表情,大手一挥,“带走!”
十几名巡警立刻压着赵天鹏朝包厢外走去,没多久,整个文和剧院戏苑内,都能听见赵公子羞愤不甘地怒吼:“放开我!我是被冤枉的!
我要见我爹!我要见罗承英!我要见陈清源——”
就在不远的某个贵宾包厢,有丫鬟模样的女孩收回透过门缝好奇窥探的目光,合上门,转身压不住满脸的喜色。
“小姐,那姓赵的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,被警察给带走了。
谢天谢地,总算是没有牛皮糖一直黏着我们了...”
包厢内坐着一身旗袍的清贵丽人却像是根本没听女孩在说点什么,眼神一直专注地落在底下的戏台上。
忽的,她轻声开口:“穗穗,有大洋吗?”
“有嘞。”
女孩赶忙去翻兜,嘴上却忍不住嘟囔:“小姐,你又想往戏台子上丢大洋?
老夫人要是知道,肯定又要说你了。
自从这趟回来,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老夫人的话也不怎么听了...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
清贵丽人接过女孩递过来的大洋,笑骂一句。
她顿了顿,望着掌心几枚银元,声音轻缓似自语:“你不懂。
我十三岁就去了滦河,当了快二十年的‘林家姑奶奶’。”
她抬眼,眸里映着台下晃动的光影,“现在,林家散了。
我只想做..苏慧。”
不知想起什么她忽然唇角一弯,学着记忆里某人那副潇洒又跋扈的样子,身子前倾将大洋朝着戏台边用力丢去。
丢完赶紧缩回身子像个偷干了坏事的孩子——一脸心虚,却掩不住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。
.....
丁家,墨园。
练功房内,傅觉民赤着上身,双手插在一只盛满浑浊药液与斑斓毒物的深缸中,任由尺长的蜈蚣在臂间爬行缠绕。
一旁,大猫面无表情地禀报着。
“他竟然没有拒捕?”
听到赵天鹏乖乖被罗租界巡捕房的人带走,傅觉民俊秀的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清晰的惋惜。
“看样子还算没有蠢到家。”
办事之前,他特地吩咐过租界巡警,一旦赵天鹏有任何抵抗的表现,便直接当场射杀。
现在,却是可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