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赔笑,却见傅觉民似要往外走的架势,不由奇道:“九爷这是要走?”
傅觉民点头,“事情办完了,自然是要走的。”
“那这两壶花雕?”
“留着给他们喝吧。”
正说着,忽听包厢内响起一阵嘶哑变调的尖嚎,“快拦..拦住他!他不是...”
“咔嚓——”
傅觉民手中把玩的酒杯应声而碎,头也不回,反手向身后甩去。
“噗!噗!噗!”
几声闷响接连响起,包厢内的大叫顿时戛然而止。
做完这事,傅觉民冲面前的男人笑笑,顺势便从一旁悠然走过。
待傅觉民挡着门的身影让开,引路男人终于是看清包厢内景象,一张堆笑的面孔也霎时僵住——
他看到被人生嵌在墙上的方脸壮汉,看到蒙着餐布半个身子被鲜血染红的丁兆安,还有脸上身上脖子上深深扎满碎瓷,死不瞑目的西装胖子....
“啪嗒——”
手中托盘坠地,砸出一地温热黄酒香。
......
“九爷慢走!”
身后门帘落下,两个守门的青联帮汉子点头哈腰地说着殷勤热络的客气话。
傅觉民随意摆了摆手,孤身站在大雪纷纷的天潼路街边。
对街茶馆冒着热气的老虎灶前依旧人气鼎盛,风雪之下,一切平静得与他刚来时别无二致。
傅觉民轻吸一口凛冽冰凉的空气,好整以暇地上去解开来时马车的车套。
翻身上马,侧耳聆听。
听那三江酒楼内的热闹与喧哗在某一刻忽被一声刺耳惊叫打破——“丁爷死了!”
偌大个酒楼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紧跟着,“嗡——!!”,一阵更为剧烈的嘈杂和骚乱轰然爆发...
傅觉民笑了下,单脚猛磕马腹。
身下骏马长嘶一声,卡着三江酒楼内一群群青联帮汉子拿枪持械汹涌而出的当口,一人一骑,逆着漫天风雪,一头扎进长街深处,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!
他一路疾驰,穿过旧城区的大街小巷,直入西界。
待到墨园,只见七八辆黑亮轿车静静泊在门口,数十名青联帮精锐默立雪中,气氛肃杀。
大猫小猫二人,护着一身裘皮的丁夫人正要上车。
踏雪的马蹄声引得所有人目光转来,丁夫人见到他,先是一怔,随即不等他下马,便已紧步迎上来。
傅觉民翻身落地,将马缰随意抛给一旁的下人,大步走向丁夫人。
“丁姨!”
他看见丁夫人原本冷郁阴沉的面容,在见到他的第一眼,便立刻如春雪消融。
“什么天气,就穿这几件衣服?”
丁夫人快步走到傅觉民跟前,说不上是责怪还是心疼地瞪他一眼,抬手便将自己的紫貂皮大衣解下,不由分说地披在他的肩上。
“一个人跑哪儿去了?让我这通担心好找。”
傅觉民道:“去了趟天潼路,三江酒楼。”
丁夫人将他的手拽过来,合在自己温热的掌心,细细揉搓呵气:“去那做什么?”
傅觉民任由她动作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丝丝真切暖意,忽轻轻笑了。
他语气平缓,字字清晰地答道:
“不敢瞒着丁姨...我去,杀了丁兆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