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路之人愣了下,但还是很快应下,笑道:“行,那我去帮九爷温酒。”
待领路的折身下去,傅觉民望着二楼包厢的方向,心念微动间,【幽聆】已悄然开启。
霎那间,酒楼大堂内嘈杂的背景音如潮水般退去,二楼某个包厢内的交谈声,丝丝缕缕,清晰入耳。
他边走,边听。
.......
幽静雅致的“和气轩”内。
一张特制的圆桌摆在中间,桌上紫铜火锅咕嘟作响羊肉的鲜香随白汽四溢,将窗外风雪彻底隔绝在外,整个包厢更是显得暖意融融。
丁兆安一身熨烫妥帖的衬衫马甲,靠在黄花梨木椅上,面色被炭火映得微红。
“那小子一死,丁墨山怕是会发疯。”
他眼神阴郁地抿了口酒,“她行事向来不管不顾,连夜带人杀进闸北,也未必做不出来...”
“丁兄多虑了。”
接话的是个穿西装、打精致领结的胖子,笑容可掬,正慢条斯理地从锅中夹起一片羊肉,“有权公子的这层关系在,哪怕丁墨山最后知道是严老九干的,也绝查不到你的头上来..”
胖子顿了顿,压低声音轻笑道:“她一个女子真以为改个男人名字,就能坐稳三大堂口?
青联帮里,看她不顺眼的应该大有人在吧。
她若是真发疯才好,为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而大动干戈,挑起闸内闸外之间的帮派争端,就算她字辈高,也难堵众人之口。
到时候,丁兄你的机会,可不就来了?...”
除了西装胖子,饭桌旁另坐着一个肤色古铜、方脸浓眉的壮汉。
一身短褂,肌肉将单薄的布料撑得紧绷,只顾埋头吃喝,沉默寡言。
而三人身旁,则俱站了个模样身段上佳的旗袍女人,专门负责斟茶倒酒。
丁兆安闻言点头,“那贱人这些年掌管‘陆安’、‘财神’、‘百业’三大堂口,日进斗金,早就惹人眼红...
‘风信’与‘义律’二堂的堂主就对她素来不满,几次帮内议事,都刻意跳出来与她唱反调..”
“私下可以多接触接触。”
西装胖子用毛巾擦了擦手,笑道:“有几位公子在后面为你撑着,丁兄的底气该足些才是。”
说着,他又转向身旁的壮汉,介绍道:“武公子那边听说你手下缺能镇场的高手,特地派来这位洪师傅给你帮手。
洪毅洪师傅,早年跟着赵季刚赵会长走南闯北,在赵家镖局总会可是坐过镖头交椅的,一身武艺通玄,是正儿八经的武道大家...”
“通玄武家?”
丁兆安闻言眼眸顿时一亮,忙端着酒杯站起来,“洪师傅,失敬!我敬您一杯!”
方脸壮汉也不起身,只是略抬了抬酒杯,淡淡道:“我家公子吩咐了,往后丁先生有什么事,招呼一声便是。”
“有洪师傅在,我就安心了。”
丁兆安笑容满面,想起之前被丁墨山派人强行查账、手下却无人能挡其锋的憋屈,此刻只觉得底气陡增。
对面前方脸壮汉的倨傲态度也顿时不觉丝毫恼怒,面上反而愈发地客气。
几人推杯换盏,气氛正酣之际。
“笃、笃。”
忽闻不紧不慢的叩门声响起。
丁兆安使个眼色,身旁伺候的旗袍女人赶忙上前开门。
门一开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立刻裹着寒风涌入。
饭桌前一直只顾埋头吃喝,不怎么说话的方脸壮汉顿时抬头,一双虎目圆睁,眼底精芒迸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