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已经做好出言安慰自家老爹的准备,端起桌上的参茶随时就要递过去,却听傅国生缓缓说了句:“南国北路...半条街的铺子。”
“恩?”
傅觉民端茶的手悬在半空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夸自家老爹气魄惊人,还是该劝他要稳扎稳打。
然而没等他想明白,便又听傅国生补上石破天惊的一句——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啊?”
“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。”
傅觉民手抖了下,然后也顾不上杯子里洒出来的滚烫茶水,放下杯子便霍然起身。
“您是说出门逛个街,然后就有人送了您南国北路半条街的铺面?”
傅觉民满脸的问号,甚至怀疑眼前的老爹是不是又一个画皮变的。
傅国生脸色复杂,似乎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。
就在这时,管家陈伯匆匆从门外走进来,“老爷,丁夫人的车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。”
“丁夫人?”
傅觉民敏锐捕捉到这个称谓,看向自家老爹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。
傅国生却是起身整了整衣襟,吐了口气道:“行了,你赶紧上去换身衣服,我在路上再慢慢跟你说。”
.........
半个小时后,一辆缓缓驶向盛海新界的豪华版加长轿车上,傅觉民和傅国生两父子相对而坐。
“所以说,这位丁夫人是您和我...娘,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?
现如今人在盛海发了迹,然后正巧在路上撞见了你这个人到中年,落魄离乡的故友?”
傅觉民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轻抚窗沿,语气间仍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。
大概是对他话里的几句调侃感到不满,傅国生瞪他一眼,然后郑重嘱咐道:“待会到了地方,记得谨言慎行。丁..丁夫人不是寻常人物,她指名道姓要见你。”
“你的朋友,指名要见我做什么?”
傅觉民摇头,紧跟着又忍不住问:“爹,这位丁夫人现如今在盛海究竟是什么来路?”
傅国生朝前座驾驶位的方向瞥去一眼,沉吟道:“她本名丁香,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为丁墨山...”
“这听着不像是个女人的名字。”
“别打岔。”
傅国生接着道:“她早年初到盛海,被盛海三大帮会之首青联帮的一位‘万’字辈元老看中,收为义女。
现如今青联帮诸多元老相继故去,她算是帮内辈分最高的几个之一,手上掌管着青联帮‘陆安’、‘财神’、‘百业’三大堂口,说是财力通天也毫不为过。
听闻她与如今盛海市市长闻之秋的私交甚笃,明面上还挂着华总商会副会长的职位....”
傅国生一句接一句说来,听得傅觉民表情精彩,只觉像是在茶馆听了段“名人传”的说书。
直到傅国生说完,一个权财在握、手眼通天的民国奇女子形象已在他脑海中渐次清晰。
照傅国生的讲述,如丁香丁夫人这般等级的人物,整个盛海都找不出几个来。
算得上真正站在盛海金字塔顶端的超级大佬。
而这样的人,竟然会跟自家老爹扯上关系,哪怕傅觉民前世看多了各种小说和影视剧里的狗血桥段,现在也依旧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和离奇之感。
“爹。”
傅觉民忽的神情一肃,正视傅国生的眼睛,“您老实说,您与这位丁夫人当年是不是...”
“莫要胡乱揣测。”
傅国生打断傅觉民的话语,默然片刻后望向窗外,声音渐低:“其实我跟她关系一般,真正和她关系好的..是你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