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右都是他自己引出的麻烦。哎,这小子怎么永远都在招惹祸端?”
他向陆乾传音说明,几句之后微微一愣,伪界轻震将两道光芒敛了进去。
此时,那倾覆天地的仙界投影已不断压下,污秽的淤泥仿佛要将整个小界吞噬,把两大伪界不断推得向后退去。
桃谷仙君大喝一声,伪界震动,一道幽蓝镜光如同天柱刺破天穹。
碧落黄泉境光芒过处,沥青秽泥在迟滞、凝固、蒸发,蠕动成奇形怪状的花瓣飞舞,那些癫狂尖啸也缓缓变作了低沉的蜂儿嗡鸣、蝶儿振翅。
它高高悬挂起来,如同一轮清幽之日腾飞在小界之中,镜光幽幽,照出一切生死、因果、真幻,循着这些大道努力苦苦抗衡癫狂转变。
然后,万里桃林隆隆震动,擎天白玉柱自地下破穿而出,玄黄之气凝固了空间时间、阴阳五行,顶天立地,勉强撑住了砸落的仙界投影。
然后就听李川仙君一声怒喝,左手手掌一托,那一轮如同纤细残月的光芒在黑暗中惊鸿一瞥,旋即隐没不见,只看见残破的界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整齐的裂纹,向着仙界投影笔直切去。
正是足以截断道则的冥冥无意钩。
右手掌心一抬,又有七色火光一闪。陆乾看不见这宝物的形状,但也能猜到必然是太一乐土压箱底的仙器,凡人无法观察到存在的炼天宝焰旗。
李川仙君挥动宝器,霎时间残存界壁就像蜡一样融化下来!漫天通红光芒一闪,连那无穷无尽的秽泥之中都透出了火光,如同岩浆一样沸腾翻转!
与此同时,万里桃林、亿丈山岳两大伪界携二十八个界域融汇之力,正与狂乱净土投影疯狂交锋,大道、旁门和左道在夹缝之间纷纷破灭,又在下一瞬间重新生成。
扭曲、转变、破坏、重生......大道流转、道韵四溅,只是场中如此多的修士,只有陆乾、吴妍等寥寥数人能够看出一两分热闹,其他修士就是瞪大了双眼,也不知到底是如何凶险。
只听陆乾的喝令声传遍全军:“弟子们,全速退向灵脉通道!此战非尔等可涉!”
九艘巨舰慌忙转向,轰隆隆功率全开,那些灵晶、灵核如同流水一般投入动力熔炉之中,数不清的风帆高高鼓荡着,百战天神战阵、瀚海星辰战阵再次催发,光焰赫赫、力量澎湃,但这次只是为了逃生。
在支离破碎的天穹下,数万云山弟子拼尽全力催动巨舰,向着灵脉通道撤离,而太一乐土的顶尖高手们硬生生撑起了天。
但就在这一刻,淤泥深处之中传来了重重叠叠、无穷无尽的癫笑,还有婴儿响亮的啼哭声。
“三件伪仙器,一件仙器,这就是你们的倚仗吗?”
一百零八瓣洁白无暇的莲叶在淤泥之中重新浮起,婴儿趴在莲台上睁开了血瞳,口中兀自啼哭不休。
“我闻到了它们的气味......那面旗子,原来是火元那个蠢货!”
“看来真仙之战后,发生了很多事啊。蠢货火元又搜罗了三个更蠢的,扶着自己的道统苟活到了今天?”
“区区散仙之器,也配阻我?”
刹那间陆乾浑身冰凉,因为他感觉到大黑明王又看了自己一眼。
“陆乾......谭云兴一直念着你呢。”
“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,多到让我都很感兴趣。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着你呢?”
“哈哈哈哈,你到底是什么东西,让我看清楚吧!”
刹那间,婴儿座下莲台光芒四射,浩浩荡荡不可阻挡。
炼天宝焰旗注入仙界投影中的焚天之火顿时平息,红光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。擎天白玉柱剧烈摇晃起来,种种大道根基都在破碎,就像一根支起了重物的牙签,正在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。
而重叠在一起的癫笑响彻此界。
“仙法·万孽攫仙手!”
痴妄生孽,孽化为手,手攫仙基,化作孽海臂狱!
桃谷仙君大叫一声不好,碧落黄泉镜中光芒大盛,镜内镜外的景物骤然调转,意图将污秽之力导入虚空。冥冥无意钩穿梭虚实,以无隙入有间,试图剖开仙界投影中扭曲在一起的道则。
但是永沦痴妄癫狂秽土剧烈震动,无数条颠孽咒怨凝成的手臂穿破时间空间、生死因果,在一刹那间擒住了天上的碧落黄泉镜,遮盖了镜面的幽幽清光,又攫住了若有若无的冥冥无意钩。
就算无意钩奋力挣扎,无数道则崩灭,但那些污秽的手臂竟然无法断绝,仍然将它牢牢攥在无数手掌之中!
李川仙君眉头乱跳,再次挥动了炼天宝焰旗,漫天红光再现,就算是被护在内部的陆乾等人,从来无惧寒暑的道体都生出感应,顿时汗如浆下。
宝旗无愧仙器之名,无形火焰所过之处,界壁尽数软化焚毁,亿万孽臂也被硬生生拖慢了压下的速度。桃谷仙君和李川仙君的道果齐齐震动,大道、旁门和左道运转不休,不断修复着被癫狂扭曲的道基。
但是婴儿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哭啼,他扒着莲台小小的粉拳紧握,在莲台上用力一砸!
咚!
两位仙君头晕目眩,二十八位炼虚真君齐齐喷血!
【真仙之器·一百零八痴妄莲】!
下一瞬间,洁白莲台再次沉入秽土之中,婴儿哇哇大哭消失不见,永沦秽土猛然扩张,由无数眼球和触须凝聚而成的巨大阴影正从秽泥之中攀爬出来,将万里桃林和亿丈山峦一寸一寸地拖入癫狂淤泥之中。
两位仙君骇然失色,嘴角都已开始溢血。这是道基的绝对差距,虽然只是真仙分身,但他们也难以抵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