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助我?”陆乾沉声问道。
深见摇了摇头,声音粗粝:“我不是助你,我只是要将这龙宫中的龙族,全都杀了。”
灭口?陆乾心中一动,没想到深见与龙族之间积怨至此,已是死仇。
“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此龙,就不怕我转头告知龙族?”
深见“呵”了一声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“你们人族的话,他们会信么?只会当做是挑拨离间。”
“再说,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乾,“我们现在有了相同的敌人。你去告诉星汉,我们可以联手。”
深见指了指脚下那一截血肉模糊的敖雄残尸:“这就是我的诚意。”
原来他把我和星汉玄君他们当成一起的了。陆乾心念电转,迅速分析着局势。
“星汉玄君性情高傲,恐怕不会答应与你联手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深见语气笃定,“同时面对敖惕和姬芸柔,他也抵挡不住。就算加上你,也不行。”
陆乾眉梢微挑,不想自己竟被深见算进了与那两位元神绝顶抗衡的一环。
“你初晋元神,便能重创逼退敖雄,手段非凡,我当年亦有不及。”深见认真地审视着陆乾,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,“但你终究稚嫩,你和星汉,需要我的力量。”
“我所求也简单,”深见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让星汉帮我拔除体内的道痕,我会与你们一起,对付敖惕和姬芸柔。”
道痕……陆乾心中恍然,难怪他感觉深见身上的灵压波动有些混乱,原来他已是受伤不轻。
只听深见继续说道:“他们身上所得机缘,尽归你们。我,只要他们死!”
这深见,就不怕杀了敖惕他们,我们转头再对他下手?陆乾心中冷笑。
是了,说是合作,实则各怀鬼胎。
深见巴不得看到人族与龙族两败俱伤,他的“帮助”绝不会是全力出手。只要等双方打起来,就都没有后退的余地。
深见想的,是在这场混战中走钢丝,视局势变化出力,在确保龙族被斩杀殆尽的同时,也让人族无力再对他进行追捕。
说不定到了最后,反倒是人族遭受重创,被他这个渔翁所杀呢?
所以,他并不值得信任,这注定是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。
陆乾心中权衡,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会将此事转告星汉玄君,他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脸色猛然大变!
一道银蛇般的雷光撕裂空气,自远处一条小径中电射而来,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与速度令人窒息!
是敖惕!
几乎在同一瞬间,巨刃啸鸣,浊浪排空,深见竟然毫不犹豫地转动刀光,一刀向陆乾斩落!
同时他口中暴喝:“靖海君快来!这小贼杀了澥潮君!”
陆乾心中大骂一声,身形在五行弥弥的催动下化作一道残影,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爆裂的一刀。
他看到深见向自己递来一个隐晦的眼色,但在此时又怎敢相信这看似憨厚,其实十分奸猾的巨人!
现在的深见,一旦事有不谐,绝对会选择把刚才的话都当成放屁,直接杀死自己再投敖惕。
另一边,敖惕闻言登时大惊。他远远看见陆乾以神妙的空间挪移避开深见的一刀,又瞧见地上敖雄那血肉模糊的残尸,心中震惊与暴怒同时涌起!
这陆乾不过是新晋元神,竟然参透了空间瞬移的奥秘,又到底有何能耐杀了敖雄?!
冕下注意到他,绝非仅仅因为黄金树枝!
况且,敖雄虽然不服管束,跳出来与自己竞争,但毕竟同为九子嫡脉,自家兄弟相争可大可小,怎能容忍他被外人杀死!
必须擒下陆乾,等交给冕下之后,一定要陈述他的罪过,让冕下将他斩杀报仇。
“拿下他!”
敖惕怒吼一声,沧溟雷戟已然在手。在他身后,那两位元神和元婴龙族也追了上来。
深见挥刀,刀罡绵延激射继续向陆乾追去,但是陆乾以五行弥弥瞬移躲过,埋头向前狂奔遁逃。
可刚刚逃出这条长廊,眼前便阴影弥漫,一条黑色长河哗啦啦奔涌展开,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。姬芸柔轻挥紫色折扇,笑吟吟地从影河之中浮现而出,迎面而来。
“陆掌门,急匆匆地要去哪儿?留下来陪妾身说说话吧。”
在她身后,两名气息暴虐的元神大妖展开法域,妖身虚像在空中张牙舞爪,大声嘶吼,妖气冲天。
一头和当年前来青州的蜚蛭一般,是血蛭一族,另一头则是遍体骨刺、鳞甲森然的可怖巨鳄。
就这么一阻的功夫,敖惕、深见、姬芸柔,三位元神绝顶,外加三位元神、一位元婴,已从各个方向,将陆乾围在其中!
强横的气息与法域彼此交叠,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,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。
气氛,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“诸位,为我一个新晋元神而来,这可真是好大的阵仗。”陆乾环视一周,手指一动已输出一道灵力,表面却依旧平静。
“束手就擒,交出黄金树枝!”敖惕声音冰冷,周身雷光噼啪作响,杀意凛然。
姬芸柔则轻摇折扇,掩嘴笑道:“靖海君何必如此凶恶?陆掌门,跟我们走一趟便是,何苦打打杀杀呢?”
走一趟?去哪里?去见谁?
陆乾心念电转。
而话虽如此说,姬芸柔手中折扇已开始凝聚起强大的波动,她俏生生站在影河之内,如同会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。
深见则沉默地握着刀,封死了一方去路。
包围圈,正在缓缓收缩。
“你们——”
陆乾刚想再拖点时间,轰隆震响,七道攻击猝然爆发,向他袭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