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乞讨的日子里,克洛伊也曾对着镜子练习过怎样把自己的哭诉表演的更加生动,但无论如何,都无法真实到这个地步。
她没怎么费力就看出自己的镜中人并非伪装,是动了真感情。
所以,镜中人对自己的敌意,竟然是来自这里?
“什么嘛……”
克洛伊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就柔和了下来:
“那你不是应该更多出现在我的面前,让我和你互动,甚至于最好天天去镜中世界看望你,好帮你排解寂寞才对吗?”
男孩不为所动,倔强地瞪着克洛伊:
“怎么,想要用廉价的施舍让我退缩?我本来才是那个应该享受阳光、温暖与亲情的,我要夺回这一切!”
克洛伊皱起眉头:
“你真这么认为?”
“是又怎么样?!”
克洛伊后撤一步,伸手抓住男孩的衣领,提着他站起来,视线与自己齐平。
少年的双脚已然悬空,不断地扑腾挣扎,却毫无作用。
克洛伊盯住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湛蓝双眸,严肃呵斥:
“你你你我我我的,我不信你感受不到,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!梅迪奇告诉我镜中人都想取代本体,所以我下意识以为镜中人是天生的怪物。
“可是等真正遇见你,我又知道了你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,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——我们本来是一体的,只不过服下‘女巫’魔药让我在镜中世界留下了烙印,也就成了你——你说,这是不是事实?!”
男孩呆滞了几秒,艰难地点了头。
克洛伊随手一甩,将他撇到地上,皱着眉头慢慢踱步:
“那么,往好了说,我们叫一体两面,地位相同,但是实际上你也知道,外面的世界才叫‘世界’,现实里的我才叫‘我’。
”你这小东西说白了就是我当初抛下的累赘,而现在我更是比你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——我也自认为懂得三年前未服魔药的自己,你告诉我,你有什么理由坚信你才是应该作为主导的那个?”
镜中人瘫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却久久找不到反驳的缘由。
克洛伊叹了一口气,蹲下去平视曾经的自己,半是解释半是安慰:
“拥有镜中人的个体各不相同,可是为什么拥有同一个目标——取代本体返回现实?很明显,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思想。
“认清现实,好吗?从一开始,你就是不该存在的那个,现在我多给你一分,你就能多赚一分,更何况脱离这死寂的地方正是你所向往的。”
克洛伊手中凝出冰凉的水球,浸湿衣袖,动作轻柔地擦去男孩脸上的血污:
“我们之间本是一体,联系还在。之前不知道你的处境,所以有所疏忽。但只要我们互相接受,以后,就再也不会了。”
克洛伊看见自己的镜中人鼻子好像抽动了一下。
男孩闪烁着目光,别开脸,一把攥住克洛伊的手,却岔开了话题:
“你不是想要彻底掌握这件神奇物品吗?跟我来,我知道它的核心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