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里之外。
盐亭县官道旁的野树林里,风卷落叶,在地上打着旋儿。
哒哒……
没多时,远处官道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,上面坐着一名身穿褐色劲装,腰有佩刀,面容冷酷的男子。
正是孙泰。
他方脸浓眉,鼻翼宽厚,下巴留着一圈短髯,与孙茂确有六分相似。
只是孙茂是商人式的圆滑面相,而孙泰眉宇间多了一股军伍煞气,眼神锐利如鹰。
此刻孙泰嘴角冷笑:“再过两个县城,我应该能找到按察使司的人,到时给些好处,再告你一状,说你草菅人命,鱼肉百姓,我就不信你小子不被抓起来。”
前段时间,他听上司说,梦泽府有人下来宁安县,他便抓住机会,前来告状。
虽说他孙家这些年为了敛财,害死不少人,但那又如何?
他只知道自己孙家人死了不少,必须要找陈夏报仇,想办法弄死他。
孙泰继续赶路。
然而,就在他的马即将穿过树林最茂密那段官道时。
“咻!”
忽然树林深处,有箭矢破空而来,直取孙泰脖子!
孙泰猛地侧身,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腹侧面。
箭矢擦着他头顶飞过,钉在前方树干上,尾羽嗡嗡震颤。
那枣红马受惊,嘶鸣着险些将孙泰甩下。
“谁?”孙泰厉喝,左手已拔出腰间刀柄。
但无人回话,第二箭已至,预判了孙泰回正身形的轨迹。
孙泰毕竟是军中老手,武道八品,战斗经验丰富,他已一种非常怪异的姿态,躲开了。
“找死!”孙泰大怒,直接跳下马,但第三击衔接已至。
不是箭,是飞刀。
五道乌光电射而来,封锁了孙泰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。
刀身极薄,破风声几不可闻,只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刀尖的绿色。
孙泰瞳孔骤缩。
他来不及细想,连劈数刀,斩落四把飞刀,但左腿外侧仍是一痛,一把飞刀入肉半寸,被他肌肉夹住,没伤到要害,但刀上的毒药已渗入血液。
“有毒!”孙泰拔出飞刀,脸色微变。
他心知不妙,转身就要上马逃遁。
然而,后面连续两箭而至,逼得孙泰只能翻滚躲避。
孙泰咬牙,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药丸吞下,那是军中专解毒性的清血丹。
药力化开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朝箭矢来处扑去!
孙泰一步踏出便是三丈,地面尘土飞扬,周身气血鼓荡,竟隐隐传出虎啸之声,正是他苦修的《八极虎煞拳》催动的前兆。
然而就在他扑至树下时,一道青影从树冠中飘然落下,却不是迎战,而是向后疾退!
此人,正是陈夏。
这已经是他追出来的第三天。
从宁安县到泊湖县,再到林山县,最后追到这盐亭县地界。
孙泰速度很快,几乎不给陈夏下手的机会。
若非昨夜孙泰在盐亭县外的三河镇歇了一晚,陈夏根本赶不上这次截杀。
“这孙泰已经中毒,只要毒药没问题,此人必死,倒是没必要跟他硬拼。”
陈夏没入树林深处。
“想走?”
孙泰眼睛赤红,提刀狂追。
但他刚追出二十余步,林中又是一箭射来,逼得他挥刀格挡。
孙泰彻底疯狂,不管不顾地朝箭矢来处冲去,可等他冲到,那里只剩下一片被踩乱的落叶。
对方速度也很快,他一时竟追不上。
他目光一闪,返身想走。
然而。
他跑,陈夏就在后面追,不停放冷箭,让他始终力不从心。
孙泰若是追上去,陈夏就直接后撤。
对方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,只一味游走偷袭,偏偏箭术飞刀都刁钻狠辣,稍有不慎便要中招。
仿佛在遛狗一样,让孙泰气得几乎吐血。
他何曾受过这种憋屈?
“狗东西,够阴的!”
“陈夏,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,可敢正面与我一战?”
对方没蒙面,孙泰已经猜出是谁,他疯狂怒吼。
知道自己今天若不杀了此人,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片树林。
然而,前方身影比谁跑的都快。
孙泰脸色略显苍白:“再这样下去,肯定得交代在这里,不行!只能用这招了。”
虎煞焚身!
忽然,孙泰一声暴喝,施展了一门爆发绝学。
只见他浑身气浪滚动,体内气血仿佛从毛孔中喷发出来,形成煞气,看起来非常骇人。
双眼和脸色都通红,而这一催动,他浑身肌肉虬结,体内的毒性竟被压制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