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很快压下情绪。
毕竟刘威将军可是实打实的七品武夫,一身煞气是在边军尸山血海里熬炼出来的,战功赫赫,多少次绝境都杀出来了。
再加上他们三个也都是百战老卒,对付一个年轻的陈夏,能有什么问题?
马蹄嘚嘚,深入树林。
两侧的田野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木取代,官道变成了狭窄的土路。
又追了一刻钟,前方的身影忽然放缓了速度,矮个都尉眉头越皱越紧:“不对劲……他这速度,不像是逃,倒像是在引路。”
“引路?”年轻都尉心头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。
“难不成,他还想反杀我们四个?”矮个都尉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荒唐。
“哈哈哈!”刘威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放声大笑,声震林樾,“就凭他?一个靠着几分运气和衙门威风升上来的雏儿?老子杀人的时候,他还在玩泥巴呢!追!今天非把他那身官皮扒下来,剁碎了喂狗!”
笑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。
陈夏策马转入一条更窄的山间小道。
路越发难行,林木却越发茂密。
参天古树遮天蔽日,藤蔓如蟒蛇垂挂,光线迅速暗淡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,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,更添几分原始与凶险。
他勒住马,环顾四周。
巨木如卫兵林立,藤萝交织成网,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鸣兽嚎,再无其他声息。
“这倒是个不错的风水宝地。”
陈夏翻身下马,随即取下马鞍旁的长弓与箭囊,又确认了腰间飞刀囊的位置。
身影一晃,便融入林间斑驳的光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刘威四人跟上来,发现陈夏不见了。
他抽出了腰间的厚背战刀,刀身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“刘将军,那小子肯定想阴我们。”
“别急,先散开观察。”
四人呈一个松散的菱形阵势,手握兵刃,并未妄动。
但他们不深入,陈夏却已经出手了。
“咻!”
毫无征兆!
一声尖锐的破空撕裂寂静,并非来自前方,而是左侧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之后。
白羽箭矢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,电射而出,目标直指那心神不宁的年轻都尉。
箭速之快,远超寻常弓手。
年轻都尉汗毛倒竖,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反应,猛地向右侧扑倒。
“噗!”
箭矢擦着他的肩甲掠过,带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甲片,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棵树干,箭尾剧颤。
“小心冷箭!”刘威暴喝,煞气轰然外放,血色微光笼罩周身,战刀横在胸前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箭矢来处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“嗤!嗤!嗤!嗤!”
四道更轻微,更迅疾的破空声,从树冠阴影中袭来。
那是四把薄如蝉翼,近乎无声的柳叶飞刀。
它们划出诡异的弧线,避开了所有人正面的警惕,刁钻狠毒地射向矮个都尉和年纪稍大的一名都尉后颈,太阳穴等要害。
且,飞刀有先后顺序,但间隔只有一刹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