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战备队改名为镇卫军的消息,像是一阵风,很快就传遍了要塞的大街小巷。
事实上,属民们对于战备队这个叫法其实早就觉得不合适了,毕竟是上麦城那边沿用过来的,于情于理都不适合放在长风要塞。
随着时间待得越久,人们对于这个地方的情感日益浓厚。
虽然大家每天都有必须要完成的工作,但整体上的氛围却与其他城市截然不同。
一个是将普通人当成奴隶一样对待,半强迫性质的劳作,一个是尊重属民选择,用报酬换取劳动的地方,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
这一天,秋日的暖阳来得很早,早早地便将云层拨开,将温暖的金辉洒满要塞。
人们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是这整个季节里最后一抹阳光,所以显得格外珍惜。
刘莺牵着莽牛走出要塞,身后跟着她背着箩筐的父亲。
筐内没有什么东西,只是一些简单的草料和种子,她们需要趁着赶在三个月后到来的凛冬,尽可能多种些东西储备。
“大黑,快走!”
刘莺见到莽牛又慢悠悠地蹭到墙根,想去啃食触手荆棘的茎叶,忍不住拿起鞭子狠狠抽在莽牛屁股上。
“哞?”
体型庞大的莽牛回头看了一眼刘莺,鸡蛋大小的牛眼里闪烁出一抹人性化的不太情愿。
不过它还是停下了啃食触手荆棘的动作,随意甩动着尾巴。
这头变异莽牛自从被林修从恶魔古树那片森林抓过来,就一直待在长风要塞,已经成为了长风要塞的特殊居民。
它最常流连的地方就是各处的种植田,时不时偷啃两口土豆苗或新鲜菜叶,然后被负责照看它的刘莺举着鞭子追得满田跑。
但令人意外的是,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它会伤害刘莺,刘父甚至时刻盯着,担心对方伤害他女儿。
可刘莺那点力气抽在莽牛身上,跟帮其挠痒痒没什么区别,一来二去,反而和刘莺的关系最好。
随后C级黑潮来袭,长风要塞陷入到紧张的氛围中,莽牛就被带入了要塞,被刘莺安置在自家门前的棚子里。
既不用为食物发愁,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,莽牛就这么成为了在长风要塞混吃等死的小畜。
不过它倒也不是什么活都不干。
在需要开垦荒地的时候,刘莺就会骑着它帮助人们犁地,极大节省开垦所需要的时间。
今天轮到罗千和邱岸值守,两人站在要塞城口,见到刘莺抽打莽牛,忍不住开口打趣。
“大黑真可怜,被你家主子拿鞭子这么抽,不如跟我吧,保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。”
“大黑只跟我亲,是不会被你们一点食物就勾引走的。”刘莺怒气冲冲的回过头。
“哞!!”
莽牛扭头看了罗千两人一眼,仰起脖子叫了一声,似乎是在肯定刘莺的话。
看着自家女儿在和罗千斗嘴,刘莺父亲无奈笑了笑,催促刘莺快些走,随后对罗千和邱岸挥了挥手。
两人见状也不再打趣,目送着父女走远后,各自回归正常。
值守工作漫长且枯燥,需要全神贯注地站上一整天,只有等到夜幕降临、城门关闭后,才能换岗休息。
规矩是林修亲自定下的,无人敢懈怠。
罗千闲不住,便在原地思考起了前两天城主大人指点他的能力方向。
到底是走近战搏杀还是深层次挖掘诡手的能力特质?或者干脆两个方向齐头并进?
终究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罢了!
邱岸看着罗千时而皱眉时而开心的样子,无奈摇摇头。
他比罗千大了有十几岁,性子也沉稳些,无事时习惯性地眺望远方道路的尽头。
忽然,他的眼神一凝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似乎有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形在晃动,正朝着要塞方向缓慢移动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邱岸眯起了眼睛。
那些身影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,远远看去,如同一群移动的、披着破布的骨架。
不过邱岸知道,这些并不是骷髅,而是在两个月前,长风要塞即将面临黑潮时,从要塞逃离的那群家伙。
因为其中有一个人他认识,是当初沈博士的助手,好像是叫王博。
“既然当初都走了,现在又回来做什么?”邱岸在心里嘲讽了一句。
看着愈发靠近的人影,邱岸将沉思中的罗千唤醒,指了指正在靠近要塞的这些人。
“什么?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长风要塞的地界上!”罗千闻言顿时火冒三丈,两眼一瞪。
“先别急。”邱岸稍微沉得住气:“你脚程快,先去禀告执政官,把情况说清楚。
我在这里守着,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罗千点点头,他也知道轻重,转身朝塞内飞奔而去。
此时,一些正准备出城劳作的属民也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,纷纷停下脚步。
这群人不多,总共有大概二三十人的样子。
邱岸直接大步走上前,在距离城门约十米的地方站定,如同一尊门神,挡住了这些人的去路。
他面无表情,声音冷硬:“这里是长风要塞领地,非要塞属民,禁止入内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圣庭深处的晶源大厅内。
林修斜倚在他那由古老根脉自然盘绕而成的座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。
在他对面,是一场关于要塞未来发展重点的小型会议,正进行到关键时刻,几位核心负责人之间的讨论甚至带上了一点争执的味道。
场上除了张瑞外,还有沈从知、关誊、秦虎、老周等人。
沈从知和关誊自然不用提,一个是符文工坊的主要负责人,一个是如今这长风要塞镇卫军的队长。
而剩下的秦虎、老周等,则主要负责长风要塞的生产和建设。
秦虎作为要塞唯一的技术大拿,脑子里装着许多硬件技术,放在旧时代甚至能够手搓热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