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当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却出乎林修意料的拒绝了。
“我能感觉到我体内还有巨大的潜力没有用完。”荧那巨大的树身微微摇曳，叶片发出如流水般潺潺的沙沙声。
“如果林真的想让我成为更高层级的生命，那就等我潜力即将耗尽的那一刻吧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我是否又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！？”
林修闻言沉思了会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万物生长都是有规律的，他知道荧担心的是什么，这是一种属于古老植物历经时光后沉淀出来的本能智慧。
荧本身就是生长潜力极高的灵植。
或许正如对方所言，在潜力尚未消耗到临界时，强行用外力拔高品阶，就像是给还没成长结实的竹子套上铁箍。
虽然看起来很高，但根基不够扎实，即使突破到更高品阶，也会受到潜力限制，无法成为这个品阶中个体生物的强者。
植物，最重要的不仅是最后能长成什么样子，其中的生长过程也同样重要。
慢慢吸收阳光、月光，感受风、雨水和大地深处的脉动，经历四季更替的淬炼，感受时间流逝的沧桑。
或许这样，比单纯的生命层次突破更加有意义。
“荧…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。”林修真诚地感谢道。
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忽略的一个问题，现在他手中的灵植种类已经不少，且多是从普通植物进阶而来。
如果今后种印提升到三级、四级或者五级，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，或许会出现在原有进阶植物的基础上，再度进行二次进阶的可能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就必然需要考虑到植物生长潜力这个层面。
面对林修的感谢，荧显得很开心。
她认为自己能给林修带来帮助，就是世界上最能让她感到高兴的事。
……
凛冬的脚步越来越近，即使是在白日，天空也时常灰蒙蒙的，阳光稀薄。
而夜晚的寒风更是开始变得冰冷刺骨，呼啸着掠过大地，偶尔夹杂着细碎的灰色雪粒，落在地上，顷刻间便在表面晕开一层浅浅的灰印。
此刻，距离长风要塞数百公里的另一座大型人类庇护城市黑铁城，原本宽阔的广场上人头攒动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和焦虑。
寒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，刮得人们衣衫猎猎，瑟瑟发抖。
李云帆紧紧抱着自己厚重的行李箱，蹲在拥挤的人群里，周围是一个个和他一样蓬头垢面的人，大家相互紧挨在一起，用身体阻挡迎面吹来的寒风。
自从那天黑铁城城高层确认前往那座名叫长风要塞的名单后，这是他们第二次被大规模集中到广场上。
但与上次燧石城能力者趾高气扬的训话和警告不同，今天站在前方高台上的，是两个气质迥异的男人。
一个三十多岁，面容刚毅冷峻，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子，一个则是看起来像是旧时代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，脸上带着一股子清澈而愚蠢的憨笑。
关誊视线扫过下方众人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老弱妇孺占了六成多，青壮年连四成都不到，黑铁城这些家伙，真把我们长风要塞当成应急回收处了。”
罗千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，不要了吗？还是说让那位周青大人给我们换一批人？”
“算了！”关誊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必要，城主和执政官没有提过到底要哪类人，所以我们只用确认这些人是来自哪里的就行。”
“这里面肯定不乏有不少黑铁城派往我长风要塞的探子，但这件事没办法杜绝，只能后面慢慢找出来。”
关誊和罗千来到黑铁城已经有几天了。
这几天时间里他们见到了黑铁城城主，并且迅速了解一些关于黑铁城的情报。
在这座巨大的钢铁都市中，关誊两人有一种从和平安宁的旧时代走出，重新回到黑暗时代的感觉。
普通人在这里很难有多大的权利，基本都被能力者掌控，每天必须完成相应的工作，才能获得一点勉强让自己不被饿死的食物。
而且居住的生活环境也非常差，一百人睡在一个棚子里，完全没有隐私可言，时不时就能在路边见到一具尸体。
在长风要塞待久了，让他们差点忘记，这才是黑暗时代原本的面貌。
两人的声音不算大，但也不小，凭能力者的身体素质，甚至连特意偷听都不需要，声音就自然而然的传入了他们耳朵里。
周青叹气似的苦笑一声：“这些人可还令关队长满意？”
关誊道：“周大人辛苦了，我们非常满意。”
“满意就好，那我们今天就将这些人送往长风要塞，再过一个多月应该就要下灰雪了，如果不能提前送达，他们恐怕活不过第一场降雪。”周青缓缓吐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关誊没有废话，他们的主要任务本就不是来挑黑铁城毛病的，而是来亲身打探黑铁城情况，同时大致确认一下这五万人的来路。
周青见关誊没反对，于是就让身边手下前去安排出发的事。
当人潮开始朝着城门方向缓慢移动，不少没被挑选前往长风要塞的黑铁城属民，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缓慢落地，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眼前这些神色麻木的人。
当人在不清楚某种东西的时候，会下意识往坏处想。
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环境。
马上就要凛冬了，黑铁城却在这个时候与其他城市交易卖掉自己五万人。
这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些恐怖的事情，例如将这些人当做另外一种粮食转卖，毕竟这种事在黑暗时代下并不少见，
而对于那些身处其中的人而言，脸上剩下的表情只有麻木。
自从黑暗降临后，他们的命运便犹如河流中飘荡的浮萍，根本没有半点他们能够立身的地方，甚至不少人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。
而行在庞大人群队伍最前方的罗千有些不解的收回视线。
“关大哥，我不理解，明明前往我们长风要塞是件好事，怎么他们搞得好像是去送死一样？”
关誊摇摇头：“黑铁城应该压根没有向他们提过我们长风要塞是个怎样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不提？”
“其中原因有很多，有人想救人，有人想杀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