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哼着歌屁颠屁颠去盛饭的姐姐,廖荃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,在姐夫面前,自己姐姐永远都像一个热恋中的小姑娘,太容易哄了,有的时候连她这个高中生都看不下去。
“姐夫,你们整天说这些肉麻的话,都不感觉腻歪吗?”
“跟你一个还没开窍的黄毛丫头说不清,对了,你爸特别交代了,今年寒假不能赖在这边不回去。”
“等明年去港岛那边上学,回家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,趁着现在还有足够的假期,多陪陪爸爸妈妈还有奶奶。”
廖荃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她不是对回家没有期待,而是觉得跟曾经的小伙伴已经有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,除了待在家里,真没什么别的事儿干,这就很容易感觉到无聊。
几天还好,时间长了很难熬的。
“姐夫,有很多人,和曾经的玩伴儿渐行渐远,这好像是个人没法左右的规律。”
“刚刚来找你那个孙大哥,他就是你发小吧,你们俩,一个是混迹市井的商贩,一个是顶尖学府的高材生,怎么做到有共同语言的?”
看着廖荃疑惑的小眼神,徐建军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。
“你姐夫我,从来不会因为有点什么成就,尾巴翘上天,忘了自己是哪颗葱。”
“光功成名就之后不装这一点,无数人都做不到,另外还需要有上下兼容的能力和气度,你现在还没有走入社会,很多事情一知半解的,说太多你也理解不了,等以后慢慢就明白了。”
跟徐建军说话,总能给自己带来启迪,廖荃其实是想更深入地聊一聊的,不过饭菜上桌,她也就没有多言。
而另一边的孙德才已经在摩拳擦掌,准备给周放这个卑鄙小人多搞点惊喜。
其实自始至终,周放都是栽在徐建军手里的,当初发生那一系列事情,孙德才甚至在周放那里吃了亏。
现在有机会还回去,说不激动那都是骗人的。
孙德才可做不到像徐建军那样云淡风轻,退一步海阔天空,忍一时越想越气,他的字典里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字眼。
何况这次是周放主动送上门的,不给他点颜色瞧瞧,都对不起他。
“德才,让你那些半吊子兄弟先都撤回来,盯梢我的人加上小崔就足够了,人多反而会碍手碍脚。”
“而且公安兄弟们大动干戈的时候,发现有咱们这么多人,万一多想怎么办?还是稳妥一点才好。”
看孙德才从善如流地安排下去,丁勇对这个周放也是充满了好奇心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才哥这么斗志昂扬了,说起来周放其实还算是他丁勇的前辈,当初他入伙之前,孙德才跟周放才是唱大戏的那位。
双方第一次起冲突,也是周放跟丁勇这伙人先开干的。
刚子跟他妹夫之间的梁子,就是那时候结下的。
那时候柱子落单,寡不敌众,被刚子揍的不轻。
“这个周放如果安分守己,可能现在日子过的比咱们都舒坦,他的那些跟班,也不会被抓的抓,逃的逃,这人有的时候是真的不能太贪心。”
“我看他现在过的也挺潇洒的,他喵的,当初那些跟着起歪心的家伙,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丁勇由于经常去南方联系发货的事宜,对从深市游去港岛的这个群体,了解的比孙德才多些。
“如果不是被逼的没办法,一般是不会有人铤而走险,走这条路的。”
“你以为就游过一条河那么简单嘛,需要躲避巡逻的双方人员,过去之后也不是万事大吉,弄不好被抓到还会被遣送。”
“如果没有熟悉人接应,过去之后日子也不好过,咱们这边很多人过去,要不住贫民窟,要不铤而走险捞偏门。”
“这个周放,我看就是捞偏门的。”
分析完,丁勇自己都有些汗颜,他老丁何尝不是捞偏门的,如果不是挨了顿打,认识徐建军这个能人,前年那场风暴,说不定就把他送走了。
曾经的好兄弟山哥,就是他目送着被拉去刑场的。
人生有的时候还真是奇妙,像他们马上要对付的周放,明明康庄大道已经给他铺好了,他却倒反天罡,自毁前程。
而自己当初只是偶尔发现一个可以来钱的门路,就想着趁机捞一笔,结果没曾想搭上了徐老板的顺风车。
“徐老板有没有说,等公安端了他们窝点之后,咱们要不要有进一步动作?”
“别,建军挺反感咱们碰违法事儿的,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走私货,应该够他们喝一壶的,至于后续怎么收拾他们,来日方长,不急。”
“说起违法乱纪这事儿,你那两个不守规矩的小弟怎么处理的?”
提起这个,孙德才就气不打一处来,明明已经守着别人眼红羡慕的营生,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,非要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“还能怎么着,一拍两散,各自安好,希望他们以后不会后悔。”
“呵呵,我是怎么都没想到,你那个外表憨憨的小兄弟,竟然搞起了拉皮条生意,这本来是我应该防的,没想到问题出在你这边。”
孙德才没好气道。
“你也别幸灾乐祸,之前也不知道是谁,天天焦头烂额,不是这个手脚不干净,就是那个钻兄弟媳妇儿被窝了,也就最近才稍微消停点。”
丁勇没来由的老脸一红,总体来算,的确是他这边人出事儿的频率更高些。
他是真怕有那么一天,徐建军被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家伙给搞烦了,懒得再搭理他们,那可就歇菜了。
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,现在被丁勇给悟的异常通透。
其实算起来,以他现在的能拿出的本钱,也能做点其他生意,但丁勇见识过太多昙花一现的盛景。
比如说风靡一时的蛤蟆镜,比如说大姑娘小媳妇儿争着抢着要买的幸子衫,热度升的快,消失的也彻底。
那些想要跟风捞一笔的,最后有一大半把货砸手里了。
甚至很多揣着钱去南方找货源的,风风光光地出发,灰头土脸地回来,甚至有些出去了就再没有回来。
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,见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,丁勇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闯劲儿。
看到柱子在南方干的有声有色,得到徐建军大力称赞,听着刚子跟他吹嘘,南方遍地是黄金的境况。
要说丁勇丝毫不动心,那都是骗人的,可让他放弃大本营从零开始闯荡,他又感觉自己过了激情燃烧的岁月。
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了,吃穿不愁,花钱自由,还有家里那个虎逼娘们跟自己生的儿子,放在以前,这已经是梦里才有的光景了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,如果自己瞎折腾,谁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周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