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,这里吃饭住宿不便宜吧?”
“你们在这里休整一天,明天我安排人送你们回深市。”
“别介啊,你什么时候回去,我跟你一块儿得了?”
“我刚刚跟家里通过电话了,外婆让你们麻溜的回家,说是敢不听话,回去打断腿,表哥,我看你还是在京城消停一段日子为好。”
见徐建军把奶奶都给搬出来了,刘云坤只好乖乖认怂,但让他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家,面对家人朋友冷嘲热讽,还是心有不甘,于是眼珠子一转,一脸讨好地冲徐建军道。
“建军,你手头宽裕不,先借哥哥点钱,等回京城就还你。”
按照他的想法,先从徐建军这里借钱周转,然后再到深市找机会,他记得老爸一个朋友就在这边任职,之前还要脸,非要自力更生,到了如今的境地,就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可徐建军的回答,却让刘云坤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碎。
“这边安排人把你们送过关,深市那边也有人接应,等下我让他们把回京的机票都给你订好,这一路又不需要钱,飞机落地,二舅他老人家发话了,亲自去接你。”
听到徐建军的安排,刘云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前年风声正紧的时候,他就被限制的死死的,好不容易争取点自由,看来又要失去了。
“建军,为什么别人出来闯荡,都是顺风顺水,怎么到我这儿就是地狱难度?”
刘云坤虽然属于典型的二世祖,但本质不坏,相比那些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,这小子已经算纯洁的了,所以给他多说几句也无妨。
“我不知道你嘴里的别人指的是谁,但以我有限的经验来看,无论干任何事,都要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做起,贸然闯进新的环境和行业,花钱买教训都是轻的,倾家荡产,血本无归,都是常有的事儿。”
“遇到那种轻而易举就能赚大钱的机会,首先要思考的是,对方为什么自己不干,人家凭什么便宜自己?想明白这些,就能杜绝一大半的骗子。”
刘云坤被徐建军的话臊的老脸通红,这么浅显的道理,自己也是上当受骗之后,才慢慢回过味的。
“我之前在供销社待,人家港岛这边物资比咱们不知道充裕多少倍,就内地的那些产品,搞的这边铁定无人问津,熟悉的模块找不到机会,所以才误信谗言的。”
“深市那边到处都是施工队,整个城市都是个大工地,这种情况下,建筑材料绝对奇缺,工程机械也是抢手货,你既有关系,又能筹集到资金,可以从这方面入手。”
“再不济搞些港岛这边的时髦产品,深市可能没啥市场,但北方的流行要晚很长时间,靠着这个时间信息差,也能把生意做的轻松滋润。”
最开始踏足商业,一定要选那种在别的地方已经得到过验证的事业,这个国家足够大,用别人趟出来的经验,去规避一定的风险,这才是新手该走的路。
不过徐建军说的简单轻巧,别人理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,最起码刘云坤依然是找不到方向。
等徐建军离开,他跟小舅子一起回到酒店房间,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不过下海经商,还不是刘云坤的燃眉之急,他目前最该担心的,是回去之后如何跟家里交差。
“姐夫,你有这么个大老板妹夫,怎么不早说,害我跟着你睡了好几天垃圾堆,九龙城那边,真是比咱们京城还不如,又闷热又压抑,真不知道他们那么多人是怎么长期居住的。”
“本来以为港岛这种国际大都市,再不济也有高工资拿,生活一定比咱们强的多,没想到好日子只有高收入的那部分人过,教员他老人家说的果然没错,资本主义制度就决定了,他们是人剥削人的社会。”
这个小舅子在徐建军面前畏手畏脚,不敢轻易发表意见,但在自己姐夫跟前,话就多了起来。
如果徐建军还在现场,肯定会对他的话不以为然,其实这个世界很残酷的,任何一种制度,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,就算是制度没问题,执行的人也会有私心,走着走着就歪了。
“你懂个屁,我打听过了,九龙城寨那边住的,大多数都是近些年移民过来的群体,肉已经被提前过来的那些人吃了,他们只能捞汤喝,不穷才怪。”
“想要翻身,就得把前面的人拉下马,他们才有机会,你没看那些收保护费的黑社会,日子不是照样过的挺滋润,我见其中一个小头头,都有自己的汽车开。”
“你说前天见的那辆吧?好像是小日子产的,比起你妹夫今天接咱们这辆差远了,刚才我在车上摸了,座椅都是真皮的。”
“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,在京城的时候又不是没坐过汽车,不过徐建军这小子确实有点邪性,汽车到他这里跟不要钱一样,光我知道的,他在京城就有好几辆进口汽车开,到了这边依然混的开。”
“之前有点看不上他家庭条件,就不太爱跟他玩,看来等以后还是要多亲近亲近。”
另一边徐建军打电话让柱子安排好接人事宜,顺手又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
经过一系列转接,才终于听到廖芸清脆的声音。
“你找到刘云坤了?他这次闯祸不小,二舅已经发了火,估计他回来少不得要挨上几巴掌了。”
“找到了,已经安排好了,明天晚上应该就能把他送到家,这小子明显是眼高手低,看别人下海经商赚大钱,也眼红了,结果遇人不淑,上当受骗,把本钱全折了。”
徐建军妙语连珠,把自己见到的,以及脑补的内容跟廖芸分享,逗的她咯咯直笑。
“还不是有你这个榜样在,刘欣洁整天在他面前夸你如何了不起,他如何按耐得住。”
“你男人天纵奇才,哪是一般人能够比的,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,刘云坤连似都做不到,我看还是躲到爸爸的羽翼下多成长几年再说吧。”
“哼,少臭美了,你什么时候忙完回来?”
“现在还说不准,新建的这栋大厦,还有一大堆后续业务需要洽谈,怎么,想你家男人了?”
“想你个大头鬼啊,是小莱莱,自从你出去之后,她天天晚上跟我念叨爸爸。”
徐建军听了脸上也露出温柔之色。
“丫头在你身边没?让她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“廖大教授把她抱走了,下次再说吧,哼,咱闺女肯定是遗传了某人的厚脸皮,哄人一套一套的,连小严都特别喜欢她,现在回娘家,她比我受欢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