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德彪憨笑着,他对徐建军这话不认同,如果让他回到前几年连饭都吃不饱那种光景,他肯定不干。
“建军,你见识多,咱们胡家峪其实还有很多人没被带起来,要是继续建大棚,怕将来反季蔬菜太多不好找销路,重点是其他村子也有学的,现在价格是越来越低了。”
徐建军吃完西瓜,找个荫凉的地方席地坐下,随意的说道。
“以京城这么大的需求量,就算是整个村子都种蔬菜,其实也不愁销路,关键在于中间商压价的问题。”
“别的村子我管不着,但胡家峪的老乡照顾一下肯定没问题,暴利肯定没有,但保障大家比种粮食收入高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方向,你们可以广开思路嘛,林子里的木耳、蘑菇,其实也不用靠天吃饭,那玩意儿也是能种植的,不过这个就有点技术含量了,有政府部门的参与才保险,现在提倡农民兄弟自己找出路,要些技术支持应该不难。”
菌类培养,牵涉到温度湿度各方面细节问题,胡德彪听的云里雾里,但他对徐建军的话深信不疑。
“等下回去我就找老根叔商量,先找找公社,不对,现在应该叫乡镇领导了,不过我估计他们也不清楚这些。”
“不清楚没关系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只要清楚怎么申请,怎么要政策就好。”
胡德彪听的连连点头,他以前干农活是生产队的骨干,挣的公分永远都是最高的,单干之后也能走在别人前面,在胡家峪的威信一点不比大队书记低,说是一呼百应都谦虚了。
这几年隔三差五到京城送货,见识也比普通人家高了好几层楼。
所以对徐建军的话接受起来没什么难度,他说的政策支持什么的,胡德彪是一点就透。
“你们晚上住我家吧,我媳妇儿早几天就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,就是为了腾出来给你们住。”
“还是别了,我们人多,不好安排,学校不是放假了嘛,我们住教室就行,夏天好对付。”
“那几间教室都快成危房了,怎么能让你们住那儿啊。”
胡德彪说的把自己家人清出去,然后给他们这群人折腾,徐建军可不会干这种混帐事儿,真由着他安排了,那就有挟恩图报的嫌疑。
最后胡德彪自然是拗不过徐建军。
在水库上玩爽了,晚上回去到老根叔家,又是吃席,而且他明显是打听过胡德彪中午的招待标准,只有更丰盛。
农村招待人,哪怕倾尽所有,都必须把客人安排明白了。
他们这伙人多能喝,中午在胡德彪家里那几个陪客就充分领略过。
吃好喝好,还能开着车跑去水库上玩,胡德彪请的三个得力干将,有两个睡到现在还没醒酒,爬起来那个,到老根叔家汇报情况,所以晚上桌子上多了好几个人。
酒量不够,人数来凑。
徐建军这次什么都不管了,敞开了喝。
可不管是划拳,还是打牌,徐建军都玩的贼溜,总体上是赢多输少,几个家伙本来就怵,发挥失常就在所难免了。
酒席进行到一半,人也下去了一半。
老根叔看着东倒西歪的几个后生,无奈地道。
“以前也没发现,小徐你酒量这么好,哎,这几个都是不中用的,吹牛的时候一个顶俩,真上桌就全趴下。”
仅存的两个听了老根叔的话,也有点无地自容,但让他们现在主动挑起战端,他们也没那胆子了。
“我听彪子跟我说种木耳蘑菇的事儿了,你觉得这事能干?”
“那必须的,而且这个弄好了,收益可能比大棚要高的多,还没有季节限制。”
迷云这里是水源地,工业很难发展的起来,就算是以后被改成区,哥的屁也是以第三产业为主。
国内第一条高速公路要到一九八八年才通车,这个时候鲁东的蔬菜运到京城,可能要坏一半,冷藏根本没条件。
所以京城的蔬菜供应,基本都是郊区或者像迷云这种稍微近点的地方才有条件。
几十公里骑着摩托,一大早送到菜市场,还是没什么难度的。
养猪养牛什么的,靠割草或者麦麸谷糠,饲养周期太长,猪的话动辄要一两年,牛更慢。
在农村,自家院子里捎带喂养一两头没什么,但想做成生意就难了。
那种几十上百的,没有资金体量,根本玩不转。
而且农民兄弟是很看重短期收益的,周期拉的太长,很可能半途而废,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
所以徐建军出主意也很有针对性。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来,咱俩也喝一杯。”
“对了,宝山那蠢货见利忘义,因为送菜的事儿把那个小姑娘得罪了,我替他向你道个歉,他想自己跑过来给你赔罪,我没让。”
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徐建军都没关注过,而且他给李惠春交代过,胡家峪这边的乡亲,只要不是做的太过份,该照顾还得照顾,能把李惠春惹恼,看来这个王宝山的确挺让人讨厌的。
“你说的啥事我都不清楚,赔什么罪啊,根叔,别说这种见外的话,咱们喝酒,不需要讲这么乱七八糟的理由。”
从老根叔家出来,陈晓阳和徐建军并驾齐驱走在最前面,他拍着自己肚皮,由衷地赞叹道。
“今天这两顿饭整的太丰盛了,感觉我能胖三斤。”
“自己钓上来的鱼做菜,吃的可真香,我家那小子以前都是不吃鱼的,今天晓慧给他挑完刺儿,他吃了差不多半条。”
陈晓阳话音刚落,他儿子陈磊就开始拆台了。
“爸爸,那些鱼都是我妈妈钓的,你没有功劳,不能抢我妈的。”
“他妈的......”
陈晓阳脏话刚出口,后脑勺就挨了杨晓慧一击手锤,趾高气昂的状况化为乌有,只剩下委屈巴巴地控诉。
“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啊,那是刚好你接手的时候,鱼群聚过来了,换成我也能钓到,建军,你给评评理。”
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你们两口子的官司,自己想办法摆平,少扯上我。”
徐建军说完,一把抱起被廖芸牵着的小莱莱,一溜烟地往前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