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排长,那个徐哥是干什么的?光前面两台车,都够很多人努力奋斗一辈子了,他还有专职司机,看他做派,也不像体制内的啊?”
“之前也混体制内,受不了约束,前途无量的工作,人家说辞就辞了,潇洒的让人羡慕啊,我如果敢把家里好不容易安排的工作辞了,老爷子能把我打半死。”
听陈晓阳也是语焉不详,吴晋不敢多问,说徐建军是哪家公子哥,看着又不像。
他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,待人接物也让人如沐春风。
而陈晓阳看吴晋若有所思的表情,就知道他想歪了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老徐父母都是普通职工,你信不信?”
“不太信。”
“呵呵,我就知道,可事实真就如此,我刚认识他的时候,可是比你还惊讶,不过随着接触的越多,对这个人越不好评价。”
陈晓阳说的云山雾罩的,把吴晋搞得更迷糊了。
“那他正经工作辞了,现在干什么呢?”
“就我知道的,他画的那什么连环画,赚的钱都是咱们难以想象的,还有他在上学的时候,就鼓捣出两家饭店,生意也好的不像话,反正按照你嫂子的说法,他这辈子都不需要为钱发愁。”
看着前面疾驰的车辆,陈晓阳想起他家老爷子对徐建军的评价,在他们年轻人当中是从未有过的高。
“一个人靠背景,或抓住机遇,都能一飞冲天,但做到行业顶尖,就难上加难,凡是能做到某些方面第一的,不管他怎么上来的,绝对有可取之处。”
“我通过自己渠道了解过,徐建军在小日子搞的漫画,把他们本国的从业者打的晕头转向,高出同行一大截,他能在异国他乡干到这种成就,天赋、手段缺一不可。”
“我非要拉上你,就是想着,万一你工作没着落,跟这样的人多接触接触,对你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吴晋有些无奈,工作的事,他本人其实没有那么急迫,就算是在火车站扛大包,靠力气吃饭,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。
但家人和朋友的关心,他也不能置之不理。
“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,按部就班的生活过惯了,其实真给我安排个差不多的工种,我也不一定干的下去。”
当兵的时候有军人的荣誉,有肝胆相照的情义,有保家卫国的抱负,任何枯燥的训练,残酷的战场,都能顶得住。
可一旦脱掉那身军装,追求权力和待遇,就失去了曾经的纯粹。
“我有个战友,前段时间跟安置办的工作人员闹僵,他觉得等工作希望渺茫,就凑钱买了个脚蹬三轮车,直接在安置办旁边摆摊卖煎饼。”
“现在安置办每天像我们一样的人太多了,大家同病相怜,都照顾他生意,一个人都忙不过来。”
陈晓阳有些想笑,但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。
他们很多人,都是年纪轻轻穿上军装,大好青春都献给了训练场,除了军事素养,也没有其他谋生技能。
这位哥们儿会摊煎饼,能够扯掉面子说干就干,已经强过无数人了。
“他这样等于是给安置办的人上眼药,人家能容的了他?”
“哈哈,干了三天就被举报了,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,工商的人去查他,硬是让他跑掉了,三轮车都被他蹬出火星子了,现在变成游击作战了,把教员他老人家教的精神贯彻的很到位,我要是有他的手艺,也搞一个。”
京城到迷云县城也就几十公里的路程,很快就到了,徐建军本意是接上人就重新出发,可杨晓慧小姨却非让他们休整一下,人家拿出很久没有看到外甥女的缘由,直接把他客气的话都给堵死了。
“哎哟,廖芸现在是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,这是你闺女吧,长得可真好看,记得头一次见你,还是个青涩小姑娘,转眼这都当妈妈了。”
“周阿姨好,小莱莱,快叫婆婆。”
“还是别叫了,这婆婆一喊,我感觉瞬间老了十岁。”
杨晓慧小姨其实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,风韵犹存,看上去确实跟姐姐一样,廖芸闻言也没再坚持。
大家短暂寒暄过后,周玲对陈晓阳这个亲戚没太关注,反而是端详了徐建军好一会儿,把徐建军整的浑身不自在。
徐建军不知道的是,当初杨晓慧那点心思,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时候,作为小姨的周玲就看的明明白白。
本来是想撮合一把,没想到这个徐建军是个睁眼瞎,有眼不识金香玉。
有段时间她还为外甥女感到不值。
不过看他们现在还能玩到一起,应该是都放下了。
“听说你们知青点几个村子搞的大棚蔬菜,小徐出了不少力,难得啊,很多知青回城之后就断了联系,你还能想着他们。”
“出大力谈不上,我就是帮他们出出主意,属于狗头军师。”
“在我这里不用谦虚,一开始的销路不就是你解决的嘛。”
“我在京城开了两家饭店,冬季菜品单一,乡亲们种的反季节蔬菜,算是帮了我大忙,大家算是各取所需,互利共赢,我可不敢居功。”
“好一个互利共赢,这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,把商业逻辑用最浅显的话总结出来,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要是有你一半水准,这里也许就不是现在这种样子了。”
跟长期的政府工作的人讲话,太费精力了,而且还是女领导,心思细腻,观察敏锐,想糊弄都难。
好在周玲也看出了徐建军的不自在,简单聊过之后,也没有继续为难他。
新成员是一男一女,看他们跟周玲熟悉的样子,就算不是亲戚,也应该是世交。
那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的,直接坐到陈晓阳两人的车上,而男孩儿显然对那辆破212没什么兴趣,看过司机小崔看的宝马,又绕着徐建军看的丰田LC转了一圈。
“哥,我能坐你车上不?”
徐建军没有回答他,而是直接冲廖荃说道。
“荃荃坐你崔哥车上,没剩多少路程了。”
廖荃瞪了这个不开眼的家伙一眼,才不情不愿地走向前车。
被陌生女孩子嫌弃,这小子也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,这种天生的松弛感,也只有从小没受过委屈束缚的人才会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