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作家的观点,婚姻是一座围城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想出来。
这个说法迎合了婚后生活一地鸡毛的大多数人群,因为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实。
谈情说爱的时候,大家都是尽量隐藏自己缺点,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,一旦结了婚,那些曾经压抑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。
人淡如菊可以变成面目可憎,光鲜亮丽可以变成龌龊邋遢。
风花雪月被柴米油盐取代,甜言蜜语被做不完的家务淹没。
这种情况下,身在局中痴男怨女们,怎么可能依然对爱情抱有幻想。
当然也有理想中的满园结局,那些能把婚后生活经营的有滋有味的,肯定不是把婚姻当作爱情的终点。
一旦步入那个阶段,就像完成了某种使命,匆匆忙忙转变态度,基本已经注定了走不长。
当然,在华夏这种文化氛围下,爱情开始的样子,大同小异,男方基本都是追的那一方。
甜蜜的爱情,如胶似漆的婚姻,代表的是大家同频共振,相互迁就对方步伐,一起行进的阶段。
如果一方累了掉队了,另一方学不会停下等等,或者放下身段回头重新寻找适合双方的步伐,距离只会越拉越远。
如果是那种一骑绝尘的情况,另一半死活追不上,跑在前面的又不愿意舍弃一些坚持,同样经营不好自己婚姻。
徐建军不敢自诩什么好男人,因为他自己知道做过多少破坏同舟共济契约的行为。
不过那也不耽误他把日子玩出花来,反正只要徐建军在的时候,这个家里从来不会有沉闷的气氛。
夫妻之间例行公事的时候也是花样百出,廖芸明里口诛笔伐,实际却是乐此不彼。
回到家中,廖荃已经睡下了,徐建军这个姐夫自然不方便闯小姨子闺房,自然是由廖芸抱着闺女送到妹妹床上。
“姐,把她尿过了没有?”
廖荃已经习惯了步骤,更懒得吐槽他们两口子。
“放心,进来之前把她弄醒解决过了,保准一觉睡到天亮。”
廖荃把小莱莱塞进被窝盖好,侧耳倾听,能清晰地察觉门外两个人的脚步声,然后没走几步,就变成一个人的了,当然,步伐略显沉重,不是背着就抱着。
在工业区家属院,大家住的紧密,这家有点咳嗽,整栋楼可能都得感冒。
廖荃听到过太多家长里短的碎嘴,看到过无数鸡飞狗跳的画面,就连她自己家也是一样,父母吵架像是伴随着他们长大的主旋律。
那些老一辈是这样,新生代也没好到哪儿去,甚至大打出手都不在话下。
就是因为见识过太多这种情况,以至于如今放寒暑假,廖荃都是在家待一段时间,就拿学习当借口回到这边。
如果廖荃把这些心里话跟徐建军分享,他估计会有更大的感触。
现在这个时期的人,怎么吵都不散,打了也是床头打完床尾和。
就算是鸡零狗碎的生活状态,照样是几十年后怀念的阳春白雪。
天气进入炎热的季节,京城街面上穿军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。
后知后觉的徐建军,也是看到这种现象之后,才在之前的报道中找到百万大裁军的新闻。
军警不分家,退下来的这些人,最渴望的进的可能就是当地的公安部门了。
光看徐建国这种平时忙的见不着人的主儿,竟然有空回老院看自己刚出生的小侄子,就知道他们单位应该也塞了不少人。
“大哥你这是退位让贤,还是被人挤下来了?这种悠闲的状态,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过了。”
“滚蛋,你看不起谁呢,我十几年的老公安了,哪有这么容易被人取而代之。”
“就是最近人员充足,也能抽出空休息了。”
见徐建军半躺着椅子上嗑瓜子,实在逍遥自在的有些过头了,徐建国忍不住踹了他一脚。
“现在国家正在动员各单位积极接收转业人员,你们酒店有没有被分派指标?”
“先机关,后部队,接着是保障单位跟院校,最先裁撤的这批,大多都是总部机关的人员,酒店这种服务类型的人家哪看得上,你们局里分了几个?”
徐建军显然是低估上面人的裁撤速度了,徐建国对此比较了解。
“已经轮到部队了,我们局里进了四五个,副政委都提前退了,给新来的让位,我们刑侦大队来了个侦察连长,年龄跟你差不多,能在部队成长的他这样,关系能力缺一不可。”
这些分配下来的人,刚进新的环境,基本都是从副手干起,能快速适应,并且做出成绩,那就是重点培养对象;水土不服,搞不清状况,可能就会逐渐边缘化,以后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
“我就说你明明是在休息,可有的时候还心不在焉,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死在沙滩上,还不承认有压力?”
“鬼扯什么,我这是连续工作时间太长,都忘了休息是什么滋味儿了。”
“他们这批人冲劲是够了,但公安里面的门道,可不是那么快就能够摸明白的,侦察连长也是一样,要学的还多着呢,光适应办案条例,都够他们喝一壶了。”
兄弟俩正在屋檐下闲聊,徐建民端着一盆子尿布,一脸晦气的从屋里出来。
看到两个哥哥悠然自得的样子,他把盆子往院子一丢,拉个小板凳坐下,也不去洗尿布了。
“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肠子,吃完就拉,拉完就吃,臭哄哄的,我这一天给他换尿布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,早知道这样,我还不如少请几天假,上班可比在家舒服多了。”
“生孩子最辛苦的是弟妹,让你伺候几天就牢骚满腹,别摆脸子给人家看啊,不然我跟你二哥轮着教育你怎样当一个好爸爸,好丈夫。”
在两位哥哥的目光注视下,徐建民也不坐在他们旁边休息了,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,重新端起尿布盆火速离开。
虽然现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动手,但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威慑力还在,徐建民不敢顶一句嘴。
“哎,一下子裁一百多万,能分到工作的只是一部分,剩下的就要自谋生路,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情况。”
“别的国家都是光打雷不下雨,就咱是来真的,也不知道上面是咋想的。”
六七十年代,山上下乡的农村是大的缓冲池,部队起着同样的作用,只不过门槛相对要高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