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民一边开车,一边跟李慧芬聊天,偶尔还能照顾一下侄子的情绪,看着他的表现,李慧芬心里五味杂陈。
所有人都在不断成长,好像只有自己停滞不前。
跟儿子一起回到家,见他一直沉默不语,李慧芬突然有些烦恼,脱口而出问道。
“宏志,你要是不想回来跟妈妈一起住,可以说出来,我又不会勉强你。”
徐宏志扭头看着自己妈妈,放在往常,他会选择顾左右而言他,可今天他不打算再回避这个问题了。
“妈,如果舅舅还赖着没走,我是不会回来的,既然同意回来,那就不存在谁勉强谁的问题。”
“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,舅舅早就已经是成年人了,就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,而不是无休止地趴在别人身上吸血。”
虽然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,但被儿子这么当面说出来,李慧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。
“你小叔不是一样,到现在还离不开你爷爷奶奶的帮衬,他那个工作怎么来的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徐宏志原本已经准备提着行李回房间啦,听了妈妈的话,他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“他们俩能一样吗?麻烦你擦亮自己眼睛,仔细地对比一下。”
“同样是跟老一辈儿生活在一起,我小叔和小婶都有自己工作,而且回家之后还帮爷爷奶奶分担家务,家里但凡是需要肩扛手抬的重活儿,小叔从来没让爷爷动过手。”
“我舅舅呢,好吃懒做,到哪儿都把自己当成需要别人伺候的大爷,那么大人了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。”
“你别说他在农村不好找工作,我爸安排他去当兵他不去,安排去工地干活,他能把人家工头气得要揍人。”
“没本事就算啦,还不明事理,要不是他从中作梗,你跟我爸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。”
徐宏志说完,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。
李慧芬看着儿子的背影,莫名地感到心酸。
自己这又是何必呢,现在就儿子体谅自己,愿意跟着她一起生活。
结果前一刻还盼星星盼月亮跟儿子团聚,下一秒就忍不住出口伤人。
李慧芬见儿子没关门,就跟了进去。
“宏志,是妈妈不对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你舅舅已经被外公领走了,以后我也不会轻易同意他跑过来了,不提他了,明年就小升初了,你学习可不能落下。”
见妈妈态度缓和下来,徐宏志也收敛脾气,心平气和地说道。
“期末成绩过两天就出来,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,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,至少能进我们班前三名。”
总算是说到让李慧芬心情愉快的事情了,她笑着鼓励道。
“知识改变命运,这句话不用我多说,你应该也深有感触,你学习底子比你姐还好一点,可千万要保持住。”
“将来考个好大学,干出一番事业,争取超过你爸爸,跟你二叔看齐。”
这母子俩显然对徐建军所达到的成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,幸存者偏差,认为只要考上大学,成功自然就接踵而至。
这种想法显然是有点异想天开了。
何况他们这代人的大学,已经过了人才红利期,连工作都不再分配,想要靠上大学彻底改变命运,难度也就上了好几个等级。
如今前几届毕业生中,大部分已经走上管理岗位,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。
有这些人做示范,大家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,对知识方面的投入也是不遗余力。
不过也有例外,徐建军对子女的教育,就是以激发兴趣为主,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们限制在应试教育的框架内。
当然,他也不是放任自流,国内的应试教育虽然屡受诟病,但老外的快乐教育同样不靠谱,完全生搬硬套,就是拿下一代的前途开玩笑。
真正的精英教育,从来不教你温良恭俭让,也不教你怎么提升所谓的成绩,而是教你如何认清这个世界运营的本质。
当然,一上来就教这个,小孩子未必能够全盘领悟,但从小就夯实他们的价值底色,比一味地抓成绩要有用的多。
所谓的精英,绝非特权意识或者物质炫耀,这是很多半吊子都会犯的低级错误,最终培养的大概率是狗屁不通的纨绔。
培养能够掌控规则、并且敢于承担责任的品质,才是最该关注的点。
当然,规划跟实际执行还是有偏差的,就比如徐莱和徐宏毅姐弟俩,看他们在漫画室这边的所作所为,徐建军真的很难压住火气。
来之前的威胁,也仅仅只是让他们刚到那会儿稍微消停一点,等玩嗨之后,很快就把老爸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了。
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,还真的是人嫌狗厌。
如果他们不是徐建军的孩子,如果他们不是这么活泼可爱,可能早就被轰出去了。
毕竟漫画创作需要灵感、更需要安静的环境。
最后还是徐建军忙完手上的事情,察觉到他们已经影响到别人了,才把两个调皮鬼拉到自己办公室内。
徐建军也没有揍他们两个,而是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套画笔。
“既然那么热爱画画,那我干脆给你们布置个任务吧,画一张全家福,完不成哪都不能去。”
徐宏毅兴致勃勃地摆弄着画笔,一点压力都不吃。
反倒是徐莱,知道老爸没有那么容易糊弄,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,他们今天这顿打可能还是躲不过。
事实证明,两个小家伙还是有点天赋的,特别是徐宏毅,他接触画画的时间还很短,但画出来的效果跟徐莱比也丝毫不让。
但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,小家伙的想象力不够,画姐姐和爸爸的时候,惟妙惟肖;画廖芸和他自己的时候,那就一言难尽了。
不过徐建军也没有吹毛求疵,满意地收下他们的作品。
等到了家里,立马就展示给廖芸看。
廖芸本来还感觉挺新奇,结果看到宝贝儿子把她画得那么丑,顿时就不干了。
她拧住徐宏毅的耳朵,愤愤不平地质问道。
“妈妈在你心目中就这么难看啊?”
徐宏毅连连求饶。
“妈妈,疼,你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最漂亮的,画的时候你不在,我没办法发挥。”
解释了半天,廖芸总算放过了小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