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军当时又是买房子,又是买些瓶瓶罐罐的,孙德才就特别不理解。
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,显然也已经意识到,攥在手里那么多钱,远没有把钱换成资产更靠谱。
“亚运村的房子,内部价应该也要一千多一平米,你媳妇儿舍得花那么多钱买?”
“嘿嘿,我可是听柱子说了,你在深市开发的房子,价钱已经冲到三千多了,而且是手快有手慢无的那种情况,丰台方庄那边也开发了不少房子,不过我感觉还是亚运村的更气派一些。”
这小子还挺识货,方庄目前成批量兴建的那几个住宅小区,规模不小,可其他方面就一言难尽了。
对于那些没房子的来说,能拥有一套小区房就烧高香了,自然不会挑,可孙德才是改善住房条件,甚至是倾向于投资的,眼光自然就高了。
“你回头找兄弟们问问,谁想买亚运村的房子,统计好了报给我,到时候给你们整个内部价应该没问题。”
人很难赚到超出自己认知的钱,就算赚到了,也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还回去。
这些年跟着丁勇和孙德才南货北倒的这帮人,都赚到钱了,万元户在他们中间都是不屑提的。
可真正能好好规划自己未来的,却寥寥无几。
钱是赚了不少,可生活照样一地鸡毛,甚至入不敷出。
因为赚的多了,欲望也就跟着起来了。
房子就不说了,电视机、电冰箱、洗衣机,现在还流行一脚踹,甚至还有不少人眼热小汽车。
只要想花,钱永远都是不够的状态。
如果能通过买房子把财富保留住,对他们这些人来说,也算是一种保障了。
徐建军没有过度介入别人生活的意图,就算亲人他都不会,可像这种举手之劳,就能起到意想不到效果的情况,他还是会适当推动一下的。
“那我问一下再找你,反正我这边至少弄两套,嘿嘿,我真怕藏家里的发霉了。”
徐建军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。
“你小子不会是把钱埋地下了吧?”
孙德才憨憨地笑了笑。
“大差不离,放在显眼的地方也不保险啊。”
“我们前街有一家,不小心露了财,被人惦记上,几万块钱被偷,虽然后来公安查出来是他一个熟人作案,可人跑了没抓住,钱也没指望了。”
“我和田丽平时在家低调得很,从来不和左邻右舍谈及工作方面的事情,要是让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,估计小偷能把我家院子挖个遍。”
“田丽在书店上班,她可以实话实说,我对外宣称是火车站这边的装卸队长。”
听孙德才说着这些琐事,徐建军也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你小子身上的这套运动装,还有这细皮嫩肉的爪子,跟装卸队长的定位也不一致啊?”
“嘿嘿,衣服一律说是假的,至于手上的破绽也好糊弄,我就说自己只负责给下面人派活儿,光说不干的那种,反正我那些邻居深信不疑。”
孙德才说完,还不忘恭维道。
“你让徐叔跟婶子从胡同里搬出来,简直太明智了,我家老爷子,动辄就跟人吹我现在多牛逼,导致我现在只要回去,就被一群老爷们儿围着,不是打秋风借钱的,就是想跟着发财的。”
“不借钱他们就在背地里说各种小话,反正我现在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。”
孙德才原本跟父母哥哥的关系就不好,这种情况见的多了,如今就更不愿意回去了,也就逢年过节走个过场。
说来也奇怪,明明徐建军混的更好,自己都是跟着他恰饭吃的,可那些人对他的印象却都非常好。
“我其实也想把我爹娘接出来住,可他们死活不愿意,给他们钱倒是接的挺利索,不过扭头就给我嫂子了。”
“我哥一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好不容易撇干净,我可不想再沾上,所以现在也懒得管了,该给父母的一点不少他们,至于他们怎么花,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。”
孙德才今天话好像特别多,他看着徐建军,感慨着说道。
“要不是你拉一把,我现在的情况可能跟我哥比也强不到哪儿去,他还有家有媳妇儿,我很大概率连媳妇儿都娶不上。”
徐建军可没想到这家伙突然给自己玩起煽情,他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“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,以你才哥的本事,哪会混成你说的那么惨,赚钱也许没有现在多,可讨口饭吃,应该也不成问题。”
谁知孙德才却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。
“嘿嘿,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还是能搞清楚的,没有跟着你混,八三年那一关我都不一定能过得去。”
“周放怎么样,要眼界有眼界,论能力也不差,结果却沦落到客死他乡,我跟他比可差远了,如果不走歪路,说不定现在就是京城扫大街的其中一员。”
听孙德才提起周放,徐建军也陷入了沉思。
那家伙的确是个人才,不过心术不正,他最后走向绝路,虽然说是自己的欲望作祟,但徐建军的推波助澜也起到了很大作用。
孙德才似乎也意识到不该在徐建军跟前提到周放这个人,所以很快就转移话题了。
“小栓子你还记得不?”
见徐建军点头,孙德才继续说道。
“田丽给他介绍了个媳妇儿,身高腿长的,比小栓子还高,听说已经怀孕了,年底就生,记得咱们搞印刷那会儿,小栓子才多大点,不光得伺候他卧病在床的老娘,还得照顾不懂事的妹妹,明明瘦骨嶙峋的,抬那么重的印刷设备,他使出吃奶的劲儿都不退缩。”
徐建军也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小栓子因为年龄太小,社会经验不足,不善于跟人打交道,那些学习资料总是卖不出去。
于是就死心塌地学技术,一开始徐建军是从姐夫杨守东工作的印刷厂借人帮忙,小栓子就跟在人家身后忙乎。
后来印刷设备交给梁先锋几个大学同学操控,小栓子也不辞辛劳给他们打下手。
最后硬是让他把所有设备都给吃透,一个人就玩得转。
后来徐建军基本上算是放弃印刷这一块的业务,只留下一个书店给田丽看管,很多书籍资料,都是靠小栓子一个人印出来的。
他们俩配合这么多年,相处得跟亲姐弟一样,帮忙介绍个媳妇儿倒也正常。
“有段时间没见小栓子了,他老娘还在不?”
“年初刚走的,其实走了也好,不然有她拖累,小栓子这媳妇儿还不一定有着落,就算人家姑娘愿意,家里那关也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