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军手上就有几件宋代的汝窑,当初可是花了不少功夫,让老秦头带着一帮人在豫中蹲守了几个月,才弄到的。
徐建军对这个时期的瓷器也算是了解,仔细看了看,其中有几件钧瓷的确是真品,但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那件应该是仿的,虽然用的老瓷,但纹路和火候都差了点。
按照他的估计,应该是碎了的东西,被人用精湛的记忆回炉重造,然后做旧的。
见徐建军站在那里没动,冯国伦意味深长地问道。
“怎么,你觉得这件收藏不对?”
见徐建军笑而不语,冯国伦却是有些惊讶。
他听老爷子夸赞徐建军,以为是客气话,没想到这家伙是真懂啊,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短板啊。
“这是我爸爸早年从一个非常信任的朋友那里买的,当时没察觉到不对,后来经高人指点,才发现上当了。”
“当时挺气愤的,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件瓷器给砸了,跟那个朋友绝交,可后来冷静下来,就把这件收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时刻警醒自己。”
徐建军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能在情绪激动的时候,迅速压制自己,这类人能简单才是怪事。
“你爸爸那个朋友呢?”
“嘿嘿,投机取巧,难登大雅之堂,连朋友都骗,注定众叛亲离,最终接受不了破产的命运,早早结束了自己生命,如今自然是化为尘土,烟消云散了。”
“徐老弟,我之前去京城,还去过你们那里的潘家园,还想着捡漏,结果买了一堆假货。”
徐建军看了看冯老二这个冤大头,不得不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。
“只要是有名的古玩市场,大概率都是用一些假货骗外地人的,能买到真货的概率微乎其微。”
“那政府怎么不把那些地方取缔呢?”
徐建军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,接着说道。
“那地方可是有不少老外光顾的,其实很多都是以工艺品的价格走量的,也算是一个创汇增收的产业链,政府自然不会动真格。”
“真正的好东西,根本不会堂而皇之地摆到柜台里,在它出现在众人视线的那一刻,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上了。”
“也许前些年国内的民众还摸不清那些古董的真正价值,可靠着这个发家的案例太多了,自然就会有无数人涌入古董这个赛道。”
“真正的行家,天天蹲在那里,一年半载都未必能遇到几个真正的老物件,就更别提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了。”
在别人家里感受到欢聚一堂的气氛,回到自己家里,不可抑制地就会勾起思乡之情。
特别是在春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想起如果是在京城,此时此刻,大家应该已经吃过晚饭,坐在电视机前等着春晚节目的播出。
徐建军拨打国内的电话,却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“别打了,这个时间段,身在海外的都忙着打电话拜年呢,再加上值班人员肯定比往常少,费那功夫干什么。”
“幸亏让荃荃留下来,要不然这几天陪着你到处跑,两个孩子都没人照看,交给那些菲佣我也不放心。”
廖荃听到姐姐的话,立马凑上来道。
“姐,待在家里没意思,电视节目也没联欢晚会好看,要不然咱们出去逛逛?我好久没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了,今天那里肯定热闹。”
廖芸明显有些意动,她下意识地看向徐建军,等着他做决定,徐建军则是一手抱起襁褓中的儿子,一手拉着徐莱,直接往外走去。
廖芸反应慢半拍,但是廖荃已经心领神会,欢呼一声,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。
烟花璀璨,霓虹闪烁,维港两岸,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,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群,他们一行人融入大部队,感受着独属于港岛的欢乐气氛。
“荃荃想家不?”
“一开始我以为不会想,可临到了还是遏制不住自己情绪,不过现在还好,能通过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,姐你快看,那边有人放烟花,真好看。”
“徐莱,再到处乱跑,小心我揍你,跟在你爸屁股后面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隔的京城,徐家人难得凑到一起,大人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,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小孩子们,穿着新衣,每人口袋里都塞满了糖和花生瓜子,在屋里院外来回穿梭,好不欢乐。
以往的徐晓珊,作为孩子头,基本上就是玩的最疯的,不过今年却扮起了淑女,坐在小姑跟前,乖巧的不像话。
“这才一年没见,晓珊都长得大姑娘了,去年还跟假小子一样,领着弟弟妹妹放鞭炮呢,今年就跟大人一样,她这样子,如果是在大街上,我都不敢认。”
徐晓珊被夸的有些找不到北,不过光看她小表情就知道,她对姑姑的赞美之词挺受用的。
“乖巧都是装的,刚刚还堵着我要红包呢,我说只有磕头才有压岁钱,结果她倒好,直接给了我两拳。”
“哎呀,小叔,你别说了,你是看我爸值班没来,二叔又没在家,故意欺负我是吧?”
“实话告诉你,爸爸等会儿就来,而且我还可以找爷爷告状。”
徐建民却一点也不在意,反而笑着调侃道。
“原形毕露了吧,赶紧改改你那臭脾气吧,不然将来找不到婆家。”
“你们叔侄俩就别针锋相对了,哎,军子不在,总感觉气氛活跃不起来啊。”
“他在港岛那边多爽,住着豪华大别墅,还有那么多手下管着,换成是我,也不愿意回来。”
徐淑香顺手就在弟弟的脑袋瓜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二哥的境界,早就到了大气层,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东西沾沾自喜呢。”
“看来你小子对港岛之行还念念不忘呢,我告诉你啊,回来就老老实实上班,踏踏实实过日子,如果表现好,将来不管是来深市,还是去港岛,大家都不会拦着,可你要是转一圈就收不住心,以后就在京城待着,哪儿也别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