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退去,谁在裸泳就一目了然。
那些没底气还企图快速扩张的,资金断裂,融资途径受限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;而稳扎稳打又实力雄厚的,轻松化险为夷的同时,还能趁势而起。
1987年这次席卷全球的股灾,全球蒸发的财富,不亚于一次世界大战,光是黑色星期一那天,就有两万亿美金的财富沦为泡影。
那些只要是能叫的出名字的大公司,全都损失惨重,市值动辄缩水一小半。
就连华尔街那帮纵横多年屹立不倒的老牌投资者,能全身而退的也是凤毛麟角,股神在这一刻也得跌落神坛,失去判断能力。
大家耳熟能详的巴飞特,这个时候,虽然表面上淡定从容,可事后访问,他自己也承认,当时慌的一逼,之所以按兵不动,完全是看不清形势,怕自乱阵脚,跌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有的时候不动,就是最正确的应对之策。
而在徐建军遥控指挥下,宏远可谓是大获全胜,先是避开这疯狂的一星期,然后挥舞着前期套现的资金重新进场。
等于是用差不多一半的资金,持有了同等数量的股票份额。
而这个时候值得入手的,都是那些有业绩支撑,股价会在短时间内反弹的蓝筹股。
而且这个股价洼地的窗口期非常短,如何大批量买进,又不会抬高价格,就非常考验操盘手的能耐了。
既要大量吃进,又要时不时的砸盘,把买入成本维持在低位。
徐建军看着周正琴传真过来的战报,脸上的激动之情一闪即逝,对她们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很满意。
至于空单交割,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,等于是在股票价格高的时候借出来,然后按照暴跌之后的价格买入还回去,跟股票基本原理低买高卖正好相反,但都是赚的差价。
徐建军没有从其他地方调用资金,单就用原本持有的股票左右捣腾这么一下,就有好几亿美金的纯收益。
资本市场,就是这么疯狂,踏踏实实搞实业,比如说世嘉,辛辛苦苦一整年,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利润额,可通过金融游戏,却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松实现。
若干年后,华尔街那帮饕餮之所以对所谓的工业回流不感兴趣,不是她们不想让阿美利卡再次伟大,而是跟敲敲键盘、搞搞政策就能收割全世界的轻松写意相比,投资那些回报遥遥无期的项目,显得很傻逼。
“你那边完成收尾工作之后,留下维持正常运转的工作人员,其他全部放假半个月,最好跑出去旅游散散心,费用上不封顶,回来之后全给你们报销。”
周正琴听了徐建军的话,笑容不由自主就挂上嘴角。
“那他们可真不会跟老板您客气,这样的好事,估计我一宣布,立马就一哄而散了,还是跟着老板你舒服,大把大把的奖金发着,还这么为我们的身心健康着想。”
“不过我可能没心思旅游或者开趴体了,光是家里的糟心事,就够我烦的了。”
“其实我更想飞到港岛,面对面的听你指点迷津,到底该如何做,才能让自己活的轻松自在。”
电话那头的怨气挺大,徐建军有些无语,这是直接点他这个老板呢。
“看在你这次功勋卓著的份儿上,我就不计较你影射老板的罪责了。”
“就你家里那点破事儿,那么在意干什么,完全是自寻烦恼。”
“我清楚你患得患失的心态,怕被他们拖入泥潭,但是如果不管不顾的话,又担心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。”
徐建军几句话,算是彻底说到周正琴心坎儿里了。
“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,能让我摆脱目前的困境?”
“家族的内部争斗,跟古代帝王争权夺位有很多相似之处,你这边没有丝毫优势可言,他们宁愿族内企业在自己手上烂掉,都未必愿意便宜你这个他们眼中的外人。”
如今国际长途的通话质量有明显提升,连那头周正琴因为生气而加重的呼吸声,徐建军都能听的到,不过他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你又想吐槽我老古董思想,但是在华夏文化圈,传宗接代,延续香火,继承家业,女孩儿没有优势可言,这是不争的实事。”
“既然你问到我头上,那我也不能随便敷衍几句了事,你让我提建议,那我就说点实在的,在我看来,你目前最应该做的,是趁你父亲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,争取拿下某个子公司,或者某个地区的分支机构,完全掌握话语权的那种。”
“只要能达到这种目的,就算是在谈判的时候吃点亏也无所谓。”
“具体该朝哪个目标下手,我这边没有详细资料,给不了明确方向,但你心里应该有数才对,半脱离状态,或者干脆一拍两散,都比现在这样拖着要强。”
周正琴沉默了片刻,才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“老板您就不怕我真的如愿以偿,到时候扭头就向你提交辞呈?”
“哈哈,如果你真觉得在其他地方更能发挥自己才能,我是不会强加阻拦的,不过我觉得你在金融方面游刃有余,就没必要把自己束缚在条条框框内。”
“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,才是一个老板该有的素养。”
人的思维一旦陷入误区,聪明反而容易被聪明误导。
有些道理就是层窗户纸的事儿,一旦被点破,就会变得豁然开朗。
周正琴换位思考一下,想想自己是如何在徐老板手下干活的,那种什么事情都必须身体力行的执念就随之烟消云散。
“老板,谢谢你,我好像明白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。”
挂断电话,徐建军立马从挥斥方遒的金融大鳄,切换成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忙来忙去的奶爸模式。
“亲爱的,快点把你闺女拉走,我喂点奶,这死丫头一直在旁边捣乱,赶都赶不走,把她弟弟都急哭了。”
徐建军凑过去一看,果然发现徐莱在喂饭现场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于是上前一步把宝贝闺女抱了起来。
“走,爸爸陪你温习功课去,唐诗宋词这样的文化瑰宝,就算不懂意思,光是背诵也是一种享受,这边的贵族学校竟然不教,爸爸帮你补上这个缺口。”
“你昨天布置的任务,我已经提前完成了,咱们说好了不加量的,爸爸不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说完徐莱指着正在闭着眼睛吃奶的弟弟,愤愤不平地道。
“为什么妈妈喂弟弟吃奶,我想吃她就不让呢,爸爸你给评评理,她是不是偏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