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徐建军一行人尽情地观赏维港两岸的夜景时,离他们不远处,旺角的一个小吃店内,刘云坤正跟几个朋友欢聚一堂。
他们几个,能通过正规渠道来到这边,已经是超越大部分人的存在,何况还有一份蒸蒸日上的事业,这是很多港岛人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。
可已经拥有的这些,显然还达不到他们的预期。
膨胀的欲望,吞噬着耐心,蚕食着理智,导致他们坐在一起聊天的主题,不再是以前那样,想着如何把事业做大做强,而是对纸醉金迷生活的无限向往。
“坤子,你那个表妹夫,还真是个能人,不光在京城吃的开,跑到港岛也有面儿。”
“咱们那天看赛马去的贵宾包厢,听说只有VIP会员才有资格进去,光一年的会员费就要花不少钱,而且给钱也不一定有资格,必须三个以上老会员推荐才行。”
“这边的富豪真会享受,坐在那里观赛,感觉完全不一样,仿佛只要身在那个位置,身份就高人一等,你没看咱们吃的餐食,甚至比半岛酒店的都精致,还有那两个服务员,都是美的冒泡。”
刘云坤看着装腔作势的林强,略带不屑地说道。
“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几年了,等到了九七,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这么悠闲自在地看赛马。”
林强却有着不一样的观点。
“你家里还那么多人从政呢,马照跑舞照跳,这句上面说过的话不会没听过吧?我看只要他们别一个劲儿地舔英国佬的腚沟子,上面肯定给机会,毕竟被殖民了百多年,这里人的观念都发生了根本变化,而且这地方建设的不错,相信决策层也不希望这些东西化为乌有。”
见刘云坤面露不耐烦的表情,林强马上终止了这个话题,他了解刘云坤的情况,自小骄横跋扈,虽然没有为非作歹,但也不是什么好鸟,就是因为这个情况,他失去了在仕途上证明自己的机会,所以对这个话题特别敏感。
“你那个妹夫,有空约出来,大家也认识认识,都是京城的,还在港岛这种地方,有点什么事儿大家也能相互照应一下。”
如果是以往,刘云坤大概率会露出鄙夷的神色,因为他最看不起那些靠着点小聪明到处钻营的胡同串子了。
可他的这些固有印象,在徐建军这里被完全颠覆了。
本来全家人都以为,那家伙娶了廖芸,肯定是先巴结好丈母娘,然后借机贴上他们家,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源飞黄腾达。
就算清高点的,明目张胆做不出来,但光靠这层关系,将来不管碰到什么机会,看在家里的面子上,他都不会被刻意打压,就这一点,能帮很多人少走无数冤枉路。
结果徐某人在体制内混了一年多,就果断抽身,而且他那个姑姑竟然也没多大反应。
徐建军的家里人,也许还不清楚他们家孩子究竟放弃的是什么,可刘雪华肯定门清,她都没有阻拦,让刘云坤觉得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回去找老爷子聊天,他才了解到,这个徐建军是真的不简单,相对来说,他在体制内慢慢混资历,可能才限制了发挥。
也是在那时候,提起徐建军这个表妹夫时,刘云坤再也不敢口口声声胡同串子了。
“他的事业重心不在这边,经常跑的不见人,想认识等以后再说。”
“对了,国内这批货到了之后,咱们先压一段时间货款,打个时间差,光在股市上赚的钱,都比这笔买卖弄的还多了。”
林强听了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,他也跟着刘云坤在玩股市,那玩意是真疯狂,把钱砸进去,运气好的话,几天时间就能有超百分之十的利润,既然钱生钱变的如此简单,谁还在意外贸生意上那点差价。
要知道他们起步的时候,不光货源方面得求爷爷告奶奶,任何一个环节都得打点到位,运输卡住,交货不及时,损失的就是钱,老外客户可不管你那么多,完全按合同办事儿。
海关跟你较真,就得上门一点点的打通堵塞点,就算是有关系,把上面搞定了,但华夏有句古话,叫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如果不把这些现管的小鬼给伺候明白了,真能给你出幺蛾子。
“他喵的,真羡慕港岛那些动辄几十上百亿的超级富豪,他们每天一睁开眼,就有无数的钱到账,那个搞地产的李超人,光是今年,就通过股票增发预售,筹了上百亿的资金。”
“这跟空手套白狼其实没什么两样,只不过人家能最终兑现,那些人之所以放心把钱投给他,就是看准他的赚钱能力,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。”
“人的名树的影,像他这样的人,就算是有朝一日变得身无分文,照样能随时东山再起。”
以前在国内的时候,嫌贫爱富,可不是什么好词儿。
可在港岛这种地方待久了,大家却能表现的如此自然,相互之间也产生不了一点反感之情。
就算是齐学慧这种,走马观花地转一圈,离开的时候也是精神恍惚。
在陆卫东的护送下都出口岸了,她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下这个让人难忘的地方。
不过港岛靠近深市的地方,特别是落马洲,一点看不到繁华的影子,齐学慧也只是看了个寂寞。
“陆哥,谢谢你送我们。”
“不用叫陆哥,喊我老陆就行,咱们出去吧,柱子兄弟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坐上他车,直接给你们送到机场,下午就到京城,不用隔天,方便的很。”
陆卫东提着行李,齐学慧抱着臭蛋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,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,陆卫东把姿态放的很低。
这个曾经当过兵的汉子,经历过社会的毒打,感受过人情冷暖,早就没有了当年宁折不弯的冒失,变得处事周到,滴水不漏。
当陆卫东把齐学慧母子俩交到柱子手上时,徐建军也已经踏上了新的旅程。
想起上次的阿美利卡之旅,过程虽然曲折,但一切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,也不知道这一次,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。
毕竟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,就算达成共识,也可以随时反悔,这种事真的太多了。
毕竟自己干的事儿有多不地道,徐建军也是有自知之明的,一时的风平浪静,不代表将来不会波涛汹涌,离高枕无忧还早着呢。
不过出了机场之后,徐建军看到的是张三和干妈,他的心已经基本放下了。
“靓靓怎么样了?”
刚见面,徐建军就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“预产期没剩几天了,你要是再不来,可能就跟不上了,二姐却说只要你不来,她就憋住不生。”
听了张思睿雷人的话,徐建军哭笑不得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