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廖荃,你将来毕业了,是打算留在那边,还是回来工作?”
听到有人这样问,廖荃都还没回答,薛思阳已经不耐烦地道。
“你这不是废话嘛,港岛那边工资那么高,随随便便工作几年,都顶上咱们内地一辈子了,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脑袋往港岛钻,廖荃这么好的条件,留在那边找个体面的工作不费吹灰之力,回来干什么,跟咱们抢分配名额啊?人家犯得着吗?”
听了薛思阳的话,男生讪讪地不知道怎么回应,最后还是廖荃缓解尴尬,刻意转移话题。
“你们别光围攻我啊,一人一个问题,弄的跟严刑逼供一样。”
“薛思阳,在家门口上大学的感觉怎么样?之前你在电话里讲,现在还是每天回家,跟高中走读没什么两样,是不是真的啊?”
薛思阳听了廖荃的话,顿时摆出一副苦瓜脸,苦大仇深地说道。
“我们学校就在二环边上,坐公交车半个多小时就到家,这就是离家近的悲哀啊,没有一点自由。”
“还是你舒服,隔了十万八千里,关键还出国界了,家里人想去看你,都要大费周章,早知道我也报外地的学校了。”
对于薛思阳的论调,还是有不同意见的,其中一个男同学就毫不客气地驳斥道。
“咱们京城是多少外地学子梦想着考过来的地方,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,顶尖学府都在这里,何必舍近求远。”
见跟自己抬杠的是老冤家,薛思阳也不甘示弱。
“交通类的大学,我们学校不见得比长安还有沪上那两所强吧?周骡子你没搞清楚状况,就别急着表明立场,这么多年了,一点没长进。”
男生被薛思阳呛的面红耳赤,却又无力反驳,最后只能抓住对方喊自己外号这点表达不满。
“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别喊这个外号,你再这样,我也把你小时候的糗事抖露出来。”
这个威胁貌似挺管用,薛思阳像被黄鼠狼掐住脖子的老母鸡,思想斗争一番,还是没了声。
他们这些已经上大学的,谈笑风生,指点江山,好不得意。
可那些还在复读的同学,心情就有些复杂了。
本来有些人是抱着提前了解大学生活的目的过来的,可到了现场之后,很快就后悔了。
看别人春风得意马蹄疾,自己却名落孙山被嫌弃。
个中滋味,真的是一言难尽。
而赵庆新的酸楚感比起跟他同病相怜的这群人更加强烈。
他入学年龄本来就大些,高中时期总是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,还是班干部,结果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考上大学了,他却意外落榜。
特别是看着廖荃这个曾经的意难平,自始至终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看哪怕一眼,真的有些伤自尊啊。
他家住景山公园附近,跟廖荃姐姐家离的很近,两人经常能在公交车上遇见,最开始有这个发现,赵庆新窃喜了好久。
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,他在无形中已经优先别人一步了。
可事实却是一点用都没有,约着一起放学,廖荃根本不做回应。
休息的时候总想着在她家附近晃悠,渴望制造出偶遇的浪漫时刻,结果总是无功而返。
他之所以学习不温不火,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不无关系。
可就算认识到问题,他也克服不了。
本来一直以为廖荃会站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等待,而自己一鸣惊人,考入让她都大吃一惊的学校。
可如今才发现,别说等自己,人家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他这号人。
“廖荃,好久不见,还记不记得我这个老同学?”
犹豫再三,赵庆新还是忍不住主动上前找廖荃搭话,就这么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做声,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。
“赵副班长,我当然记得,怎么样,有没有信心?今年可得再接再厉,不能像去年一样发挥失常了。”
“嘿嘿,有老同学你的鼓励,我也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两次,争取旗开得胜,考个理想的学校。”
他们这群年轻人,消费的不多,占位置,还有些吵,要不是刚过春节没什么客人,估计老板早就开始撵人了。
就这午饭硬是让他们吃到大半晌,廖荃骑着自行车到家的时候,朱桂花已经在准备晚饭了。
见到小姨回来,最开心的就是徐莱了。
“小姨你不是说就出去吃顿饭嘛,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“跟同学聚在一起,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,你爸爸回来了没?”
徐莱小嘴撅的老高,语带不满地说道。
“他比你还可恶,早上出去,现在还没回来,让他带着我还不愿意。”
“你爸爸有正事要忙,没时间看管你,还让你跟那些画师们混在一起,光吃零食糖果,牙都要吃坏了。”
爸爸不带自己的原因,徐莱哪能不清楚,可面对零食的诱惑,她又实在扛不住,自知理亏,就没再声讨爸爸。
“小姨,我妈妈睡了半天了,咱们去把她叫醒吧?”
姐姐自从怀孕之后,那真是能吃能睡,这都属于正常现象,不过睡了半天,也该起来了,于是廖荃就尾随着徐莱,两人蹑手蹑脚进了姐姐房间。
徐莱还想恶作剧突然出声吓妈妈,可等她们走到床前,才发现廖芸正有些好笑地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,自己反被吓的一激灵。
“妈妈,你什么时候醒的,怎么不起来,还赖床,等爸爸回来我找他告状。”
“告状有个屁用,你爸爸也会向着我,荃荃,同学聚会完事儿了?”
“是啊,有几个是真能说,要不是饭店老板不耐烦催着我们离开,她们还能继续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