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癫狂的厮杀并未持续太久,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的相互“兑子”状况,即便是数百人的规模,也顶不住如此的折损。
尤其是从先前的追逃情况来看,这两批外国人显然已经交手了不止区区一刻,又都不是什么善茬儿,彼此间大量的人员伤亡,由此而来的种种积怨冲突,残酷之处,说一句血海深仇也不为过!
拖到此时,都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处境,红着眼强撑住最后一股心气罢了。
即便当中的那些二三阶的用户也不例外。
和谈与共存是不可能的,唯有一方的彻底战败,才能结束这场血腥绞杀!
粗看之下,连鲁严盛这些“旁观者”们不多时都能理解到的事实,中间这些当事人,自然是更有体会。
所以等到当中一方渐渐不支,露出颓势后,面对着这显然大势已去,无力回天的局面,当中有人一咬牙,再度使了个幌子!
只虚晃一招后,这个矮子手中顿时显出颗通体红亮的宝珠来,光色极为鲜艳,当中好似有岩浆流动!
但如贺秋这等晋升三阶的用户,远远的仍能大略看出来,这枚基本有常人手掌大小的宝珠,表面间已然布满了细细的裂痕!
这东西一出来,自然是立刻吸引了在场中不少用户的视线!
不少人更是目光一凛,显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来,显然对这东西多少有些印象。
“掩护我!”
这人嘶哑高喊了一声土语!
旁边的人也是迅速反应过来,无论敌友,一时间竟是纷纷朝着他凑近而来,或是援护,或是杀机腾腾,用意不言而喻。
成规模的相互攻杀下,拼着旁边两三人就跟疯了一样竭力掩护,甚至不惜以身为盾,为这个矮子沐血挡住了把凌空飞斧和黑烟的情况下——
短短十余秒的时间里,数度险象环生的局面,直给人一种度日如年般的感觉。
这矮子满头大汗,一副手舞足蹈之状,双臂在空中翻飞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词,好似跳大神般的动静!
偏偏伴着放开手来,全无支撑的情况下,他面前那颗宝珠却凭空就那么“立”着,甚至伴着咒语手印刺激之下,表面上肉眼可见的逐渐鲜亮了起来!
当中一股原本含而不露的灵性波动,更是肆意彰显而出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间,都显出了一种异样的模糊和扭曲感……
好家伙,四阶以上的奇物!
贺秋等人终于恍然大悟。
在用户群体之中,体系类型和阶位是用于衡量彼此的相对直观“指标”不假。
但同样的,包括当初新人盲盒的因素在内,对于他们这些吃过不止一次亏的老资历而言,个个都是印象深刻!
即便盲盒的机制,对于更后来的用户几乎是一削再削,可考虑到兑换栏目中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……谁也说不准别人暗地里,究竟又有些什么样的狠辣手段!
这不,就像眼前这样,一个三阶的用户,反手就摸出了一件四阶以上的杀器来!
急促至极的咒语停下之际,这矮子只来得及怪叫了一声,恐怕任谁也没听清楚他究竟喊了个什么!
只看到这家伙就地一趴,转身就是一张黑色幕布披挂在背后,旁边几人见状,更是背后空门大开,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!
连对手间也是心神动摇,动作滞缓几分,显然感到了不安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瞬间,犹如熔岩迸射般的烈光,伴着某种实质性的“震荡”波动降临,自空气中形成了一轮咆哮般的呼吸声!
当中源头,正是那颗闪耀的宝珠!
但比单纯声音更快的,是团极度耀眼的火光,一圈炙热的火焰圆环刹那间环绕这宝物成形,就此冲击而出!
高热与高压共存的杀伤性,呈现出云环状的爆炸冲击几乎二度点燃了空气,连着那四周成片的人影,都只若落叶飞絮般轻飘飘地被一同掀飞了出去!
“卧槽……抗拒火环?这么狠的嘛?”
骤闪的亮度间,令人本能地眯起了眼。
但面对着这极具既视感的一轮“法术效果”,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气浪,躲在远处的一行人也是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这样无视敌我的暴戾一击,显然不是那个最多有三阶的矮子的真实水平。
尤其等到冲击散去后,周围间几乎已经没有几个用户还能站着的了。
普通人就更不必说了,位于数十米范围间的寻常个体,几乎都只剩下了大片支离破碎,尚且熊熊燃烧的残躯。只有相对距离最远的那一批人,还勉强躲过了这一轮爆发!
包括先前众人所经过的那处大型焚烧现场,和此刻的这片山坡来看,竟是出奇的相仿!
两败俱伤的局面,一片修罗地狱!
令人唏嘘。
到头来,这片焦土之中,尚且还能摇晃站起身来的,也就那么几个人了。
那个施法的矮子自然不用提,等到从泥土中艰难爬出后,这人双臂撑地,却根本直不起腰。
甚至都来不及去捡回那颗宝珠,大口大口的血污,甚至是某些内脏碎片,已然从那张嘴里喷了出来!
不单单是强行借助道具施法的反噬,
在近距离下同样承受了这并非由自身主导的法术,因而亦并未能“豁免”当中伤害的情况下,高温高压的杀伤,几乎足以摧毁绝大多数生物结构!
就在离他不远处,一个外形近乎于“麋鹿”般的高大焦黑影子,只艰难动了动,旋即整个块头便开始飞快“缩水”,逐步变回了一个同样半身焦黑,形体残损的人形来。
这显然是类似于某些野性变身能力,加上那身烧得精光的外袍下,一副而今破破烂烂,好似如同灶底黑灰中翻出来的古怪皮甲,才让这家伙硬生生活了下来!
可不是什么生物都能够在近距离面对类似高爆炸药环境下,还能保留全须全尾的。
能够活下来,都是侥天之幸了!
勉强在土面中打了两个滚,熄灭了身上余下的火焰,这人就像个感受不到痛楚的僵尸似的,摇摇晃晃站起身来,可还没走出两步,就又扑摔回了地面间!
再行起身,再度摔倒……如此往复两轮,这人也就瘫在地上,不怎么动弹了。
只颤巍巍的找出一个香盒来。
宛若迟暮老人般,浑身都不断颤抖着,依靠几根已然大半碳化残缺,或许可以称之为“手指”的东西,试图将其中的东西送入口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