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看似粗犷不羁,刀口舔血的模样,实则“畏手畏脚”的举止,诚然令人几分发笑。
这些代表着背后的某些“大猫小猫”,试图在主人家没有留意到的边角上啃下一块蛋糕来的“老鼠”,此刻正象征性地摆明了车马,却不知道高处有一双眼睛正幽幽凝视着他们。
……不,也许不止一双。
这些人中的少数“监督者”,手上拎着手机或者器材,正在谨慎摄影不假。
但相比之下,其中有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家伙,目光转动之间,却是隐约显出了那对黑仁儿似的瞳孔后方,另一对“瞳孔”的些许踪迹。
一灰一黄。
两枚较小的瞳孔痕迹,似真似幻,本身是源自于灵性层面上的一点微薄影响,被遮蔽在正常的瞳孔后方,看起来倒真有点儿重瞳的妖异味道了。
常人根本难以注意到。
这显然是来自于某位“熟人”的手笔,却又并非作为从前那般大费周章的活傀儡,包括这眼中带有“另一对瞳孔”的家伙本身,似乎也并未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。
无非是个“眼线”罢了。
但见微知著,能够做到如此不动声色的精细手段……这人背后那位四阶死灵法师,显然是在自家道路上又有所进益了。
连黎昀同样眨了眨眼,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“重瞳”人士。
毕竟比起那些数目有限的傀儡。
此等仅仅是分出一丝灵性附着于他人身上,纵然被察觉,也无伤大雅的“视线”手段,就不知道该有多少了。
这一看,他也是察觉出了些有趣的东西。
除去瞳中异状,这看着不过是个普通人物的胸前内衬间,居然还带着枚类似于圣徽的东西。
虽说并无其余特殊之处,但上面雕刻着主神的形象,以及冥冥中一丝如黎昀这般方能感受到的隐晦“牵扯”之感……却足以证明,这枚徽记已然经历过“开光”的事实!
或者说,牧师的祝祷。
主神牧师,某些教团影响的范围,同样令人有些意外啊。
略显古怪地看了一眼这位混迹地下,却又疑似领受了些本地传教的灰色社团人士,黎昀仍旧只是笑了笑,并没有贸然插手下方争斗的意思。
相较于深入蛮荒般的野外,那份辛劳与凶险。
一座就近邻于城际的园区,一片气象日渐升腾的灵地,即便不清楚当中的内情,但明面上也是块香饽饽,任谁看到了也想扑上来啃两口!
事实上,倘若不是他名义上持有这座园区,寻常的用户,多半也难以保住这样一份“基业”。
包括对于园区内部不少而今“尚未开发利用”的土地,特厅方面隐约反馈出来的希望合作态度;当时袁胖子强行“征地”,留下的一些手尾,导致有些官面上的事情被人大事化无,亦或咬着不放;以及周边这些越来越微妙的乱象……
看得出来,不单单是用户群体之中,就连官方内部不少人的意见,而今也不太统一啊……
啧。
一念及此,黎昀也只是挑了挑眉头。
倒不是他看不起这些背后试图乱中谋利的家伙。
可怎么说呢?
相较于那些真正以决心,毅力和智慧做出判断的行动的卓越人物,这些仍旧沿袭着旧做法,旧眼光,在缝缝补补,勉强维持的“旧框架”中拨弄几分伎俩,便自以为权势在握的家伙……实在是令人提不起兴趣。
要知道,情况正在加速转变。
正如钱主任来做客时所说,第三次灵气降临之后,如果说从城市到野外间的环境变化,风险转变,大量人口的进一步迁移涌入,尚且还在可能的预料之内。
那么,在西欧、非州、拉美等地爆发的动荡与血腥事件,某些四阶存在终于不再遮掩,顺势登上台面间来争夺利益之举,就已经超过了许多原本自诩形势尽在掌握之辈的想象!
明确的力量,足以带来明确的格局变化!
源自国际与本土派的利益冲突,反复倾轧之下,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被迫陷入名存实亡的境地,亦或干脆宣告解体……
联合国大会上的那些旗帜间,都已经永久降下了不止一面。
而看似天然联合一致的牧师群体,本身却并不存在统一的教义,又天南地北的散落在各国各地之间……于是理所当然的,成片自诩隶属于教廷之下的“教团”、“教会”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,公然发声!
当中甚至是夹杂着某些鱼目混珠,亦或别有用心的货色,这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。
牧师需要有虔诚不假,但并不意味着就全然没有私心。
愈演愈烈的变化中,所有人都嗅到了那股硝烟味。
大约也正是因此,不少人这才按捺不住,已经不顾面皮,试图开始下场争夺些实质性的影响与利益了。
相比之下,看似从一个破旧的烂厂区,到如今渐渐变了模样的新兴内部园区,不断发展名额,吸收新血,扩张到数十名用户,两三千人(将园内家属计入的情况下)的不小规模,又有一个四阶的“特殊因素”在内,更不必说如今这灵机汇聚,从外面看来俨然大雾朦胧的阵势——
在本地间,在许多的有心人眼中,所造成的分量和影响力,都是不容小觑的!
甚至是在不少普通人的直观了解与认知中,即便不明内情,但就和城市南边用于安置用户群体的高新开发区一样,这座东郊边上据说原本不肯搬迁的“钉子户”园区,一路飞速发展到如今,同样也是个难以衡量的庞然大物!
声名渐广,这也正是园区而今发展的愈发迅猛,甚至是还主动收了收势头的缘由。
没有办法。
园区本身就是因为当初那枚翡翠碎片,以围绕核心人物,抽调集团资源的模式初步运营出来的,堪称半个草台班子。
随着后来整体规模进一步发展了,壮大了,不同的部门重新梳理开来,当中带来的大量琐事和常务,却又缺乏更多的专业人士运转。
到头来,不少东西甚至都积压到了如袁阮二人这种老手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