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是这样一股味道，当中某种同样极为淡薄的“气息”，却让方小姐的眉头忍不住动了动。
灵气，元气，灵机，灵性……何等的称呼也好，这种在如今的自然环境中已然隐隐出现，却又往往稀薄到常人感官难以真切察觉的特殊痕迹，正是他们这些“特殊人士”所需要的资粮。
不过，这坛子上积年的香火气……难不成是从什么庙里带出来的？而且这所谓的“灵水”里面，怎么还藏着一股血腥气？
在意识到了眼前的东西，多半是“真货”的情况下，几乎是本能地随之欣喜起来的时候，某种潜意识中的模糊感应，却又有些惴惴不安。
已经太淡了……
但这位二阶的精神力者，依旧隐隐能够从这坛东西里，察觉到一点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。
就像是地板上被反复清洗过的血迹一样，某些源自于生命在绝望与痛苦之中迸发出的灵与肉，嘶嚎之下的精神痕迹……分明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。
但唯独对于她这种精神方面极为“敏锐”的家伙而言，却还依稀能够察觉到几分再看不出全貌的残存意味。
不寒而栗。
越是反复探寻，“品味”着其中的遗留，方亦舒几乎有种起了鸡皮疙瘩般的感觉。
深深看了这位摊主一眼。
到了此刻，她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兴趣已经彻底凉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警惕之意。
不过在这种地方，直接露出嫌弃的反应，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没明价的话，你这东西可不好买。”
本能模仿着印象中某张脸的反应，这位方小姐淡淡说了一句，像是略一衡量之后觉得不值，就此随着大流感叹了两声，转身扬长而去。
摊主也没说话，只是那双眼睛在她身上短暂扫过了一瞬，然后便重新落向其它的出声者。
方亦舒也是汇入旁边的人流之中。
她自然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还粘连了一下，然后才彻底消失，但也并没有去理会。
等走出十几米，拐过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后，貌似无意地停留在另一处摊子面前，盯着地上的一大把显然是刚伐下来不久的新鲜木料研究起来。
那位脸上戴着个儿童塑料面具的摊主见状也是起身迎客，分外热情地指着一一东西介绍，“都是山里刚出来的木头，最近长得疯快，摸着也不是什么寻常东西了……”
到了这会儿，这位女大学生才微微吐了口气。
——倒不是怕，只是出于那种近距离接触了“脏东西”之后，人本能的几分不适之感。
方才那个卖“灵水”的摊子上既然能够聚拢来一群人围观，恐怕能够大致看出那坛东西价值的人，也不止她一个。
说到底，“黑市”就是这样，表面上是交易，底下是无数看不清的暗流和污秽。好东西当然也有，但更多的往往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。
这里面许多的人与其说是在出售东西，倒不如说是在相互为背后的关系“搭线”，暗中处理些什么，谋划些什么……
谁也说不清这种“平平无奇”的黑市后面，究竟有多少的关系和利益往来。
这也正是这种看似没有具体保障，却又还能够一直开下去的“地下市场”存在的缘由。
当然，就和许多人一样，这位女大学生并不清楚，这种名为“灵水”，实则是作为某种“灵露”的下位品，或者说边角料、稀释物之类的东西，出现在市场中的真正意义……
只是今晚这运气似乎不太行，转来转去，走过了几层楼，以精神力者的敏锐素质，也始终也没能碰到过什么有价值的合用东西。
至多也不过是沾了点浅薄“气息”的材料，从摊子上随手摸了两块品相不错的矿石罢了……甚至细看之下，尤其暗中感应到卖家那种浅薄的表层情绪反应，还可能是有人故意拿出来钓鱼的“饵”。
实在令人火大。
看了一眼自家手腕上那条以月白石专门做成圆形的手链，方亦舒也是气鼓鼓地嘟起了脸，忍不住双手合十，“主神啊，要是你真能灵验，就给我来点好运气吧。”
“好歹让我捡个漏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