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，这两人之间，有某些微妙的，异于常理的东西，正在一言一语之中，勾勒出几分模糊的形貌来。
“那你那会儿……我突然恍惚的那一下，也是……”
仔细回想了一下，宁鱼突然意识到了先前的某个异常细节。
“对，精神力上的一点小变化。”方亦舒也是淡定承认了，“我现在还不太熟练，锻炼的时候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影响身边的人。”
她随手将自己旁边的那个本子翻开到一页，推给了宁鱼，示意她看看上面的内容——
【名称：精神力者天赋】
【类型：强化/体质】
【品质：一阶】
【说明：出自“泛科幻”世界观。生命的奇迹包罗万象，人类群体之中，往往在极渺茫的概率下，会诞生出天然具备精神力潜质的个体。而此类相应的稀少个体之中，又存在着更为稀有的珍贵天赋，足以令通往精神领域的真正大门亦为之洞开。】
【兑换要求：通用点一千点，普通级兑换卡两张。】
【额外提示：该兑换主体为天然潜质型变化，兑换者请注意协调自身肉体与精神之间的相互影响。】
【备注：“你给我翻译翻译，四阶锁的精神力强者不敌‘打神石’是个什么意思……”】
字迹娟秀，甚至连那行调侃意味远胜于实际意义的“备注”都誊抄了下来，看得出来，书写者下笔时写的应该很用心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就是我的兑换，也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实际情况。这样一来，阿鱼你应该也能够理解到这个‘名额’的意义了吧？”
室友给出了一个极为明白的，无法回避的答案。
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这段像是从什么网络小游戏里出来的奇怪说明，宁鱼深吸一口气，这才放开纸本，顺手把桌上保温杯的盖子也拧了回去，“所以你要休学，也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。我需要些时间适应这种变化，也是考虑到之后可能需要避开某些注意。”
方亦舒依旧声音很低，“至于现在的话，清楚这种事情的人应该还不多，但纸包不住火。阿鱼，你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这样说着，桌上的那只笔突然自行就滚了过来，凭空抬起，在宁鱼面前的笔记上写下一行字。
——保密，别出去乱说哦。尤其是网上，很可能会被盯住。
笔迹大体上还算工整，就像是真有人握着笔所写出来的一样，后面还跟着顺便涂了个火柴人画风的简略猫猫头。
与其说是劝告，不如说是顺带着“炫技”的成分更高一些。
看得出来，嘴上说着要保密，但这位好闺蜜也跟拿到了带音效的万代正品的爱好者一样，属实是憋了很久了。
只是捏着自己的头发，宁鱼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很久，终于才抬起头来，“所以说……我们现在就算是‘知情者’了？”
她似乎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味道，更确切的说，应该是实感不足吧？
毕竟这种身边的姐妹忽然一转隐秘特工似的神展开，在电影里看看也就得了，但真搁到现实中来……
果然还是有些考验人的小心脏啊。
倒是方亦舒轻轻点头，任由窗外的斜晖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她镜片上镀上了一层淡淡光晕。
“比知情者更糟啊……”
她也是略微苦笑了一下，“姐姐我已经是局内人咯，但你还不算，还可以趁现在反悔哦。”
宿舍里就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寝室楼里四处的人声，远处篮球场上激烈的争吵拍球声隐约传来。
……思揣了片刻之后，宁鱼才突然伸手拿起那只彩色波波糖，用力捏了捏，“那……这种能力能让人长高变瘦吗？”
听众也是闻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，“阿鱼，你倒是想得真美哈！”
就这么一下，她是真被逗乐了。
笑声之中，屋里那一点压抑的气氛便已悄然消散了开去。
“走吧走吧，”方亦舒站起身，“请你吃麻辣烫，开个包间，边吃边聊。刚才那些‘选择’什么的只是开玩笑的，你首先也得先弄清楚这里面的门道，才能真正确定要不要参与进来。”
“不过，记住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又指指宁鱼。
“从现在起，多听，多看，少说话。特别是网上那些事，看过之后，就当没看见，明白吗。”
宁鱼郑重地点头，回头顺手就抄起了自己的手机和小钱包。
——方酥糖请客，但豪气的鱼姐姐买单，老惯例了！
伟大！无需多言！
只是当两人略微梳妆打扮，一块儿走出宿舍时。关门之前，她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，桌上那根依旧以蝴蝶结形态存在的充电线，还有那只静静停在原处的水杯。
……眼神分外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