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巧羽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却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看向沈云。
“对了,再免费附赠你一个消息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,“关于幻破花的……真正来历。”
沈云眉头微挑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此界刚被开辟出来时,祖脉中央有一处绝地,叫做迷乱妖谷。”
机巧羽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显得格外清晰,“谷中聚集着成千上万的蛮兽,个个凶暴异常,终日厮杀。”
“妖族当年曾想驯化它们,却失败了,发现那些蛮兽不仅极难开启灵智,而且攻击性远超外界同类,更可怕的是,妖谷深处还盘踞着几头混元境的蛮兽王,煞气冲天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沈云的表情。
“后来妖族大能亲自出手,肃清妖谷,才发现问题的根源……”机巧羽一字一顿,“是花。”
“漫山遍野的幻破花。”
沈云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那些蛮兽常年吞食、沾染幻破花粉,终日沉浸在癫狂的幻梦之中,自相残杀,弱肉强食,所以才会诞生出那么多强大的个体,却也永远失去了开启灵智的可能。”
机巧羽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千年前,妖族将那片妖谷彻底封印,而最近这十年……幻破粉和幻破丹,却开始在人族地界悄悄流传开来。”
他说完,深深看了沈云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推门离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客室内,只剩下沈云一人坐在原地。
他垂眼看着杯中残留的茶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幻破花……迷乱妖谷……蛮兽……封印……
十年前开始在人族流传。
沈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眼底暗流涌动。
“意思是,赵弦和石慧君他们暗中售卖幻破粉和幻破丹,背后很可能有妖族的影子?”
他低声自语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石慧君是人族,这一点毋庸置疑,能成为真传必定是经过多重筛查的。
赵弦是天工府的人,明面上是人族,具体是不是人族就不太清楚了。
“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机巧羽这是,在暗示他们通妖?”
看来,天工府内部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
石慧君对机巧羽威胁不大,两人不是一个体系的。
但赵弦不同,此人不仅是副府主,更牢牢把持着天工府唯二的两座六阶洞府之一,另一座属于府主,权势熏天。
机巧羽若想更进一步,赵弦就是他必须搬开的绊脚石。
“如果能坐实石慧君与赵弦和妖族勾结,在圣城贩卖惑乱心智的幻破丹。”沈云眼中精光一闪。
那就不只是天工府内部的权力更迭了。
圣宗绝不会容忍高层与死敌暗通款曲,届时一道雷霆降下,赵弦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空出来的位置、资源……自然有人能接住。
“有意思。”
沈云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,压下心头的思虑。
眼下想这些还为时过早。
当务之急,是把幻破花种出来,把机巧羽这条线牢牢握在手里。
用敌人的毒,去侵蚀敌人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妖族和天神族修士,在幻兽丹的作用下心智渐失的景象了。
那画面,光想想就让人……心潮澎湃。
又在潜龙坊静坐了两个时辰。
直至夜幕低垂,坊内灯火次第亮起,一道身着灰袍、气息隐晦的身影才悄然寻到沈云所在的雅间,无声放下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又躬身退去。
里面空间很大,整齐码放这灵药塔的材料,需要沈云自己组合,以及数十个贴着封灵符的玉匣,那是幻破花的种子。
机巧羽的诚意,到了。
沈云神识一扫,确认无误,袖袍一卷便将所有储物袋收入纳须戒中。
他身形微晃,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,悄然离开潜龙坊,朝着群玉山方向疾驰而去。
再临群玉山,感受已然不同。
外围,四象镇岳锁灵大阵已然无声运转,无形的力场笼罩数十里山域,将内外隔绝。
寻常修士望去,只觉山雾比往日浓郁几分,难以窥见其中真容。
沈云手持控制玉符,轻易穿透阵法光幕。
刚一进入,磅礴的天地精气便如温润的潮水般扑面而来,比数日前又浓郁了三成不止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灵气与淡淡的泥土腥气,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有细微的灵机顺着鼻腔钻入肺腑,滋养着周身气血。
他径直来到中央珠位。
那株移栽至此的碧叶金露参,此刻已模样大变。
原本不过尺许高的植株,如今已拔高到两尺,五个主叶肥厚如碧玉,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。
叶心处更是凝结出五滴宛如实质、金光璀璨的灵露,将周围尺许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金辉。
药香浓郁得化不开,吸上一口,便觉神魂清明。
“短短几日,药龄竟增长了近十年……”沈云仔细感知,心中了然。
灵药从低阶灵地移栽至高阶宝地,会因环境剧变而爆发式生长,短期内激发自身底蕴疯狂吸收外界精粹,这是常识。
但这株金露参的变化,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看来,此地汇聚的龙脉造化之力,比预估的还要强。”
沈云估算着,“照这个趋势,培育成五百年老药绝无问题,至于千年药王……还需看后续造化。”
他没有急于干预,只是再次加固了周围的聚灵小阵,便任由这株灵药继续沐浴在浓郁的六阶龙脉精气中,焕发活性。
当务之急,是布置幻破花田。
沈云身影在山间连续闪烁,出现在早已规划好的九处宝地节点。
这些节点,正是他之前以三阶地脉为基,布设小型九龙拱珠阵的位置。
如今虽换成了四阶龙脉为主干,但这些节点仍是灵气汇流、土质最佳的穴眼。
他先从纳须戒中取出第一座灵药塔的构件。
那是数千上万块高大的暗银色金属板材、梁柱,以及大量刻满符文的玉石阵基。
构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。
“起!”
沈云并指一点,神识如丝如缕般散开,精准地卷起那些沉重的构件。
叮叮当当——
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有节奏地响起。
巨大的基座率先被安置在平整过的土地上,深深嵌入灵土。
紧接着是承重的主梁,一根根交错搭接,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然后是层层叠叠的塔身板材,严丝合缝地拼接、扣锁。
随着塔身逐渐升高,沈云开始打入阵基。
一块块温润的玉石阵基被他以特殊手法,精准嵌入塔身内壁预设的凹槽中。
每嵌入一块,塔身便微微一亮,上面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,开始缓缓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