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之前问过萧逸凡,得知幻破粉早已不止在圣城流传,连紫霄宗所在的紫霄城也出现了很多。
这绝非偶然。
背后必然有一只甚至多只黑手,在系统性地针对人族疆域散布此毒。
若是其他利益争斗、门派倾轧,沈云或许可以选择暂避锋芒,积蓄力量。
但这件事,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从前是力有未逮,只能警惕。
如今,他已有一定能力,更有了一份不容推卸的责任。
“必须拔掉它。”
沈云一字一顿,眼中寒芒如星火凝聚。
洞府内,灵泉潺潺,檀香袅袅。
苏婉儿依偎在他怀中,感受着他胸膛下平稳却有力的心跳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夫君所注视、所担忧的,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远。
“那,天工府那边,夫君你还见吗?”
苏婉儿轻轻按住沈云无意识摩挲的大手,脸颊微红,气息尚未完全平复。
“若是不见,妾身便给玉莹姐姐回个话,推了便是。”
沈云动作一顿,沉吟片刻,眼中权衡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见。”
他最终做了决定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“不过,地点得由我来定,就在望月斋后面那处清净小院,不去天工府。”
以他如今圣宗真传、天地符师的身份,寻常人物根本不够资格约见他。
能隐藏身份让段家郑重递话、并引起他些许兴趣的,至少也得是天工府内手握实权的殿主级别,甚至很可能就是某位副府主本人。
对方主动找上门,必然有所求。
圣宗虽然底蕴深厚,但在符师相关的某些偏门资源上,尤其是三阶以上、种类繁多的特殊符石、符墨,其储备和渠道,远比不上专精百艺、与外界交流更广的天工府。
若能借此机会,结交天工府内的人脉,甚至有机会进入其库藏一观,挑选些合用的稀有符晶,对他未来炼制更高阶的阵盘、符箓,乃至进一步研究符道,都大有裨益。
风险固然有,但值得一试。
“好,妾身这就去和玉莹姐姐说!”
苏婉儿闻言,眉眼弯起,眸中亮起光彩。
能够为沈云联络外务,分担些许,她便觉得开心。
她想起身去传讯,却被沈云揽着腰肢重新带入怀中。
“不急。”
苏婉儿身子一软,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,连忙告饶。
“夫君,真的不行了,你、你去找棉枝吧!”
没有耕坏的田,只有累死的牛,有些道理,但也不全对。
沈云见她确实倦极,只在她额间落下一吻,放她歇息。
至于棉枝,或许可以挑个好日子了,不然实在是不得劲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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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段家在中间帮忙,传讯往来效率极高。
不过半日,苏婉儿便带回消息:对方欣然同意,约定三日后巳时,于潜龙坊望月斋后院会面。
对方并未透露具体身份,只言是“天工府内一位管事”,但段家传话时语气恭敬,暗示来头绝不简单。
接下来的三日,圣城表面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秩序与喧嚣。
圣城人流如织,各殿弟子穿梭往来,修炼、任务、交易,一切如常。
然而,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对天神族暗桩的清洗仍在执法殿主导下隐秘而高效地进行,据说由二长老玄烬与三长老共同坐镇,宗旨冷硬如铁:宁错杀,不放过。
偶尔有零星的消息透过某些渠道泄露出来,都带着血腥气,让知情者心头凛然。
沈云对此不闻不问,只专注自身。
他按部就班前往传承殿维护地脉仪,修行新得的功法,同时默默等待九龙宝地积蓄力量,也等待着三日后的会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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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,上午。
沈云处理完传承殿的例行事务,并未直接返回清云山,而是绕道去了内务殿所在的辅修阁区域。
他打算顺路查找一些资料,然后再去潜龙坊。
沈云刚走到内务殿,一阵夹杂着怒火的嚷嚷声便穿透嘈杂,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我为圣宗勤勤恳恳打造宝器上百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如今不过是申请多划拨十亩高阶灵田培育炼器火种,再调配两处稳固的四阶地火洞府用于精研古器图谱,这很难吗?”
声音洪亮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沈云抬眼望去,只见主殿台阶前围了一小圈人。
人群中央,一个身影格外醒目。
那是一位老者,或许也不算太老,但一脸虬髯,头发却是罕见的、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,此刻根根怒张,随着他激动的动作如同跳动的火焰。
他身穿一件沾着不少烟灰与金属碎屑的暗红色炼器师长袍,袖口卷起,露出肌肉贲张、布满烫伤旧痕的小臂。
正是圣宗内颇有名气的三阶炼器大师——胡澜。
胡澜大师正堵在一位身着内务殿执事服饰、面容姣好却此刻满是无奈的女修面前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。
那位女修赫然是杜月玲。
杜月玲连连后退,勉强维持着笑容,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。
“胡长老,您消消气,灵田与洞府的最终调配权限,真的不在我这里。
您说的这些,都需要殿主级别的大人亲自批阅核验,您若坚持,不如直接去寻洪殿主陈情?”
“洪坤那个老顽固?”
胡澜眼睛一瞪,洪坤可比他脾气火爆多了,顿时火红的头发似乎更炸了些。
他越说越气,挥舞着手臂,声音回荡在广场上。
“我听说有的人,啊,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就一口气划走了整整九处四阶龙脉,用来干嘛?
种花还是养草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