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那微微扭曲的无形屏障,他看到沈云的身影在不远处一块山岩上缓缓凝聚,正平静地俯瞰着他。
“你不是沈云!”
廖少杰嘶声喊道,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变形,“你到底是谁?竟敢在圣宗腹地,拘禁圣宗真传弟子,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试图用宗门规矩施压,内心却已沉到谷底。
沈云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:“廖师弟,到了此刻,何必再演?我既然敢设此局,自然有让你无法翻身的把握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沈云话音刚落——
“嗡……!!!”
低沉的轰鸣自群玉峰四面八方响起。
先前隐匿无踪的四象镇岳锁灵大阵也骤然显现。
内外双重封锁。
四阶大阵为樊笼,九龙绝灵为枷锁。
廖少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再无一丝血色。
他看着外界那巍然升起的四阶大阵光辉,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和这诡异囚笼的窒息压迫,终于彻底明白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一个针对他已久的、计划周详的绝杀之局。
可是为什么?
他死死盯着岩壁上沈云平静的脸庞,脑中念头疯转。
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?
是那次传递情报时不够谨慎?
还是处理孙晨时留下了未曾察觉的痕迹?
不,都不可能。
他们神族内部特有的联络方式,人族绝无可能截获破解。
除非……神族内部出了叛徒?
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——那更不可能。
绝灵空间中,廖少杰背靠那堵无形的冰冷屏障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不再是惊惶,而是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巨大屈辱和熊熊怒火的扭曲表情,双目赤红地瞪向沈云:
“沈师兄,你我同门一场,你竟凭些莫须有的猜疑,就设下如此毒局构陷于我?我要见师父,我要请执法殿长老公断!你今日所为,简直欺人太甚!”
他声音嘶哑愤慨,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然而,在那喷薄怒意的表象之下,他的眼珠却在极快地转动,余光扫视着这片诡异空间的每一寸。
没有阵旗,没有阵盘,甚至没有常规的符文波动……
天地精气被彻底抽干,更在持续吞噬他体内的灵力与生机。
这到底是什么手段?
闻所未闻。
还有,沈云刚才究竟是怎么离开这封闭空间的?
一定有出口,或者……操控核心。
沈云立于岩壁之上,居高临下,对廖少杰的“悲愤怒吼”无动于衷。
他面色平静,慢条斯理地从纳须戒一块数尺大小的木牌。
沈云用手指捏着,将刻字的一面,缓缓转向囚笼内的廖少杰。
木牌之上,以朱砂赫然写着数行扭曲狰狞、在这个世界看来简直大逆不道、亵渎至极的诅咒之语。
那些字眼恶毒地组合在一起,矛头直指天神一族信奉的至高始祖——初代天神。
其内容之粗鄙污秽,含义之刻毒疯狂,已非寻常辱骂,而是对那个信仰核心最彻底、最疯狂的践踏与玷污。
“廖师弟,”
沈云的声音清晰传来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“口说无凭,你若想证明自己清白,证明你非那藏头露尾、心怀叵测的天神族奸细……很简单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牌,朱红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刺眼夺目。
“对着它,照着念,用你最愤慨、最恶毒的语气,痛骂这初代天神三声。
骂出来,若你神魂无碍,气息平稳,我便信你为人族忠良,即刻撤阵,向你赔罪,任凭宗门处置。”
察觉廖少杰不对之后,沈云不是什么都没做,调查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。
出身一个濒临天神族,人族和妖族三方交界的小城,和妖族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这一点他一直表现的很明显。
所以沈云猜测他应该不是和妖族有关。
而且能够师父收在麾下,肯定是人族血统,不然不可能蒙混过关。
结合师父曾给他传递的消息,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天神族了。
天神族和人族相差无几,有秘闻称甚至本就是从人族中分离出去的一支,这一点确实无法察觉。
只是纯血天神族人血液是青金色的,生儿开启第三神眼,但同样有办法遮蔽,所以有时候很难分辨。
但是有一点,天神一族对于初代天神的信仰是纯粹且炙热的,他想借这个方法,试试廖少杰是不是天神族的。
就算他敢骂,沈云也不会放过他,对他那么高的仇恨度,杀错了就杀错了。
他也承受得起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廖少杰的目光在触碰到木牌上字迹的瞬间,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,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******天神********奸****
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,又瞬间冻结。
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、本能的、无法遏制的暴怒与憎恶。
“你——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,额角、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,突突直跳。
那双总是显得憨厚甚至有些木然的眼眸,此刻被一种近乎神圣的狂怒和遭受极致亵渎的杀意所充斥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,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,仿佛要隔着屏障将那木牌连同沈云一起撕碎。
但他终究还残存着一丝理智,那是对任务失败的恐惧,对暴露后下场的战栗。
他猛地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尽管吸进来的只有冰冷死寂的空气——强迫自己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戮冲动压下去。
再睁眼时,眼底的狂怒被强行压抑。
“我不是什么天神族奸细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被荒唐手段气到发抖的颤音。
“你这是挑起人族与天神族的争端啊!”
沈云脸上的那丝探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以及冰冷彻骨的笃定。
他不再看囚笼中演技已出现裂痕的廖少杰,随手将木牌收起。
他转向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,声音平稳:“逸凡,墨瞳。”
“该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