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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月华透过阵法滤成柔光,洒落静室。
武柔靠在沈云怀中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膛坚实的线条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前线又有任务,我...该回金岩山脉了。”
休整数日,虽未直接冲破瓶颈,但心神彻底松弛,战意经过沉淀愈发凝练纯粹。
她知道,战场才是她最快突破的地方。
沈云手臂紧了紧,没有犹豫:“这次,我与你同去。”
“嗯?”
武柔仰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与担忧,“你去做什么?那里如今龙蛇混杂,对你这样的符师而言……”
“放心,不是去前线厮杀。”
沈云打断她的忧虑,嘴角微扬,“我已传讯师父,有些修行关隘需当面请教,正好去金岩府寻他,不出去,安全无虞。”
“那也不行,太危险。”
武柔蹙眉,立刻道,“我把任务推了,护送你过去,等你见过郑长老我再归队。”
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,沈云心头暖流淌过,却笑着摇头,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真不用,你家沈郎,又不出金岩府,能有什么危险。”
现在自己的实力,和武柔比起来,说不上谁强呢。
这段时间他只是没有打虚境而已,真用上已经有四十个剑胎的五行剑阵,他有把握杀到前列。
只不过他用五行剑法几次后,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,不敢在多用了。
风洛依已经开始打听了。
毕竟《大五行归元铸剑经》这个传承,青煞秘境可能只有大小姐修行,突然多出一个来,容易被人察觉到问题。
当做底牌用比较好。
武柔点头,担忧稍减,但叮嘱不减,“即便如此,金岩山脉如今是漩涡中心,你身份特殊,务必万事小心。”
沈云将她搂紧,“好。”
......
翌日,天光大亮。
清云山巅,阵纹微亮。
沈云与武柔并肩立于一处特意清理出的平整岩台上。
沈云掌中,那枚经过多次祭炼、愈发古朴灵动的地行跃脉梭悬浮而起,梭身符文流转,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。
“进去。”
沈云低语,揽住武柔腰身。
梭体光华大盛,瞬间将两人包裹,化作一道浑厚的土黄色流光,嗖地一声沉入山体,消失不见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脚下岩层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如同巨兽翻身的沉闷震动。
武柔只觉眼前一暗,四周并非泥土岩石,而是无数飞速向后掠去的、斑斓扭曲的地脉流光,仿佛置身于一条由纯粹大地能量构成的湍急河流之中。
磅礴却温和的地气包裹周身,没有丝毫窒息或压迫感,反而有种回归母体般的安稳。
前后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,前方流光骤然分开。
光明重现。
两人已稳稳站在了金岩山脉主峰之上、金岩府外围的一处岩壁上。
身后是缓缓平复的阵法微光,眼前则是金岩主峰之巅那由暗金色巨石垒砌、沐浴在清晨凛冽山风与淡薄雾气中的庞大轮廓。
周遭,隐约可见修士巡逻破空的锐响。
“这……太快了。”
武柔稳住身形,虽然体会过,但也难掩眼中的震撼。
而且沈云传送速度还更精准了。
她若是御空全速飞行,从清云山至此,少说也需近两个时辰,期间还需警惕沿途可能的风险。
而这地行跃脉梭,竟真如传说中那般,无视地形阻隔,借地脉潮汐之力瞬间跨越遥远距离。
“天地符师的手段,果真玄妙莫测。”
她由衷感叹,看向沈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“我会的,自然便是你的。”
沈云收起跃脉梭,微微一笑,语气寻常却笃定。
两人在金岩府前暂且分开。
武柔需去执事殿交接任务。
沈云则辨明方向,朝着城内深处、专供高阶修士与长老居住的高阶洞府区域行去。
师父郑华山作为镇守此地的圣宗长老,其洞府位于金岩府核心区域。
沿途阵法禁制森严,但沈云身为真传弟子,又有郑华山预先留下的气息印记,通行无阻。
然而,当他来到那座熟悉的、开凿于山腹、门户以玄奥符文封印的洞府前时,却发现洞府外笼罩着一层比平日更加厚重、流转着强烈地脉波动的防御光幕。
门户紧闭,谢绝一切访客。
“沈师弟。”
旁边一座稍小的偏殿石门开启,一道身影快步走出,正是师兄刘信。
他身着简朴的弟子袍,面色带着些许疲惫,对沈云摇了摇头,“师父洞府尚在封闭,你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。来,这边坐。”
刘信身为郑华山记名弟子,常驻金岩府,协助处理诸多杂务,兼打理师父在此地的日常,虽无真传之名,却是个极为称职的大管家。
沈云随着刘信走入偏殿。
殿内陈设简单,却整洁有序,一张宽大石桌上摊开着不少玉简舆图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墨与阵盘落下玄黄粉尘混合的气味。
“师父这次封闭多久了?”
沈云落座,目光仍投向主洞府方向。
他知道师父因常年对抗龙脉侵蚀,每日都需固定时间闭关调和,但如此彻底封府,并不常见。
“从前日深夜至今。”
刘信为沈云斟上一杯提神醒脑的岩茶,揉了揉眉心。
“昨夜不太平,离此三百里,一处四阶矿脉附属的洞府地窟突然暴动,地火与地脉阴浊之气喷发,还伴有异常剧烈的地脉对冲波动...”
这种情况一般是天地符师之间的相互试探出手了,一两天内估计不会出关。
刘信压低声音,向沈云说起近来金岩山脉的暗流:“局势看似平稳,没有大军对垒、长老死斗那般激烈,但私下里的试探、摩擦、小规模冲突从未断过。”
沈云的师父与妖族、神族那边的天地符师,已暗中交手、对峙过数次,虽都点到为止,互相试探深浅,可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擦枪走火。
他老人家如今大半精力,都耗在了梳理、稳固乃至争夺关键地脉节点上,剩下时间还需全力冲刷体魄,抵抗反噬,空闲确实越来越少。
沈云默默听着,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,却又在听到师父只是寻常对峙、并未陷入生死险境时,稍稍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