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
沈云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书页,眼中泛起思索的精芒.
“铸造一方天宫道台所需的道痕基数,也并非固定的十万枚,理论极限,应该是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枚左右?”
但他凝神内视自己那十三万道痕的血海,分明感觉以十万道痕筑台时,血海的承载力已近饱和。
难道是自己感知有误?
很快,又从一部字迹古拙的手札上找到了答案。
上面以冷峻笔触写道:“九五道基及以上者,单台需十一万道痕,方为圆满之始。
九六道基,则需十一万一千……以此类推。”
“果然……还是绕不开资质二字。”
沈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心中那隐约的猜测被彻底证实。
修行之路,越到高处,越像一场残酷的筛选。
从零到九十分,靠的是汗水与坚持。
但从九十分迈向九十九分,那最后九分的差距,往往被先天那十分的灵感与资质牢牢锁死。
当大家都不缺那九十分的努力时,谁拥有那决定性的十分天赋,谁才能触摸真正的绝巅。
就在他感慨之际,目光扫过前方,那里,一部以厚如砖石的古籍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这厚度,在一堆小薄册中显得极为显眼。
书脊已被摩挲得光滑油润,页角微微卷起,显然曾被无数人反复翻阅。
封皮上,以古朴遒劲的笔力书就一行大字:
《完美天宫道台筑基篇》
沈云心头一动,伸手将其摄来。
入手沉重,带着岁月沉淀的凉意与淡淡檀香。
翻开扉页,并无署名,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、属于真正开拓者的孤高与严谨气息。
这不是某位大能的随意心得,而是一部……构筑蓝图。
一部以最苛刻、最理想化的条件为前提,推演而出的完美道台铸造总纲!
开篇明义,直指核心:欲筑完美道台,需同时满足三大前置条件——
九九道基;
功法增幅达至九倍九圆满的典籍;
血海道痕凝练至理论极限值。
唯有三者齐备,方可尝试依照此篇所述,铸就理论上毫无瑕疵、潜力无穷的完美道台,并以此为基础,构建至强的九大天宫。
书中内容极尽详实。
从最微观的道痕如何以特定阵列交织,方能最大化承载天宫,到宏观的九座道台在血海中如何分布选址,方能形成生生不息的周天循环......
每一步都有清晰原理阐述与精细入微的步骤注解,甚至标注了可能出现的偏差与修正方法。
这简直是一部为绝世天才量身定做的、极限理想化的筑台圣典。
沈云看得心潮起伏,目光灼灼。
虽然他的道基并非九九,但《建椿真经》的增幅已极为接近九倍极限,血海道痕数量也远超寻常。
更重要的是,这部典籍为他指明了方向,一种追求极致、精益求精的方向。
翻至末页,几行后来者添补的娟秀小字映入眼帘:
「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完美之境,终究难全,后世修士,毋需拘泥前置,可参其理,效其法,量己之力,筑己之台。道台高低,终在人持,勉之。」
意思是,完美条件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,但后人可以参考其中的原理与方法,根据自身实际情况,尽力铸造属于自己的最强道台。
道台的最终威力,终究在于修士本身的运用。
“量己之力,筑己之台,是为完美……”
沈云合上古籍,掌心仿佛仍残留着那兽皮质感的粗粝与厚重。
似乎明白过来了,原来这是一部被历代修士不断验证、注释、完善的通用参考书。
或者说,是一部关于如何打好地基的至高指导手册。
带着古籍来到传承殿偏厅办理借阅手续时,这一点得到了证实。
看守此片区域的是位面容清癯、气息渊深的孙长老。
见到沈云,他态度颇为和煦,显然认得这位宗门新晋的天地符师真传。
接过沈云递来的那部陈旧古籍,孙长老略一感知,便微笑道:“沈真传,你手中这部《完美天宫道台筑基篇》是旧版,注释不全,且多有磨损,老夫给你取一套全新的。”
说着,他左手储物镯微光一闪,一叠用坚韧青皮包裹、散发着淡淡墨香与灵木气息的崭新书册出现在案几上。
孙长老手指轻点,从中精准地抽取出两本,一本厚重如砖,一本则相对轻薄。
“此典籍地位超然,堪称我辈修士从血海迈入天宫境的总纲。”
孙长老将两本书推向沈云,言语间带着一丝推崇,“据说乃我人族某位道祖亲笔撰写,后经历代先贤不断填充注释。其理论极为契合我人族特质,传承岁月,不知道多么久远了。”
沈云接过细看。
听这地位,类似于血海升天宫的‘三年道台,五年模拟’。
厚重的那本封面写着《完美天宫道台筑基篇(圣宗详注版)》,轻薄的那本则是《完美天宫道台筑基篇(原典)》。
“之所以有两册,”
孙长老抚须解释,“厚的这本,集纳了我圣宗乃至人族无数先辈修士研习此典的心得注释、疑难注解、案例补充。
甚至包含了一些因条件不足而‘降格求其次’的成功改良方案,可谓详尽无比。
而这薄的原典,则一字未改,保持最初的理论纯粹,供人参悟根本理念,两相对照,方得精髓。”
“原来如此,多谢孙长老指点。”沈云心悦诚服,郑重道谢。
这才是大宗门的底蕴,将一条至关重要的修行之路,摸索、总结、传承到了近乎标准化的程度。
孙长老摆摆手,看着沈云,眼中掠过一丝长辈对出色后辈的提点之意。
“你师父郑长老镇守金岩山脉,为宗门劳心劳力,一时恐难分身细致指点你修行细节。
这两部书你且带回去,好生参悟,筑台之事关乎道基,急不得,也马虎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似想起什么,又在那一叠新书中翻找片刻,取出另外两部同样是一厚一薄的崭新典籍,一并推了过来。
“既已借了筑基篇,这下册也一并拿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