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!
即便是神族那些开了天眼的家伙,也需数次试探才能锁定他的真身,此人怎能……
死亡的锋锐已扑面而来,割得它面皮生疼。
银影惊怒交加,狠色瞬间取代了玩味。
它猛地张口,喉间一点银光急剧膨胀,随即一颗龙眼大小、布满玄奥纹路的银色宝珠被它狠狠喷出,迎着那道斩天之剑撞去。
“给老子爆!”
“轰——!!!”
刺目的银白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空间,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冲击波呈球状炸开。
周遭合抱粗的古木如纸糊般被拦腰撕碎、掀飞,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。
庚金主剑与四柄子剑悲鸣着被炸得倒飞出去,剑光暗淡。
“剑修失剑,便是待宰的猪狗!”
银影的狞笑从爆炸的余光中穿透而出。
它那庞大的真身毫发无损地冲出,狼吻大张,喉间竟浮现出一个急速旋转、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,散发出恐怖吸力,仿佛连月光都要被其吞噬。
啸月天狼传承神通——吞月。
血色漩涡笼罩而下,眼看就要将看似失去最大依仗的沈云吞没。
然而,沈云动了。
他足下九朵虚幻莲影一闪而逝,整个人便如一道被风吹散的浮光,以一种近乎扭曲轨迹的极速,不退反进,迎面撞向那血色漩涡。
在银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沈云的身影在极速中模糊了一瞬,避开漩涡最核心的吸扯,右拳紧握,古朴无华的拳锋上,八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劲力悄然叠加。
覆天九击,八劲合一!
“嘭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。
沈云的拳头并未直接轰击狼吻,而是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银影下颚的受力薄弱处。
磅礴的巨力如山洪暴发,银影那势在必得的一咬被硬生生打断,巨大的狼头不受控制地向上猛仰,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带得离地倒飞。
“吼——!”
银影惊怒痛吼,脑子嗡嗡作响。
更让它骇然的是,沈云的身影如鬼魅般贴了上来。
拳、掌、指、肘、膝……刹那间演绎出十几种迥异的战法路数。
这些都来自《万战修罗图录》,各种基础战斗之法上面都有。
时而刚猛如巨斧开山,时而阴柔如毒蛇吐信,时而迅疾如暴雨打萍,每一种都刁钻狠辣,衔接得天衣无缝,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它因仰头而暴露的咽喉、胸腹等要害。
砰!啪!咚!咔嚓!
密集的击打声连成一片,伴随着护体银芒的剧烈闪烁和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银影引以为傲的速度,在对方那套融合了《九莲踏空步》精髓、又变幻莫测的贴身短打下,竟完全发挥不出,只能被动挨打,憋屈得几乎吐血。
它被打得节节败退,撞断无数林木,狼眼中的戏谑早已被震惊和一丝慌乱取代。
这他妈是剑修?
哪个剑修会精通这么多种乱七八糟的近身战法,还使得比体修还溜?
沈云最后一记侧踹,裹挟着修罗战意的煞气,狠狠蹬在银影腰腹。
银影惨嚎一声,如破麻袋般轰然砸进远处一片灌木丛,烟尘弥漫。
月光重新洒落,照在沈云平静收势的身影上。
他甩了甩手腕,望向那一片狼藉的灌木丛,眼神淡漠。
谁规定剑修没了剑会变得更弱?
沈云并未追击,心念微动,五道剑光便如归巢灵雀般飞掠而回,悬停周身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五行光华流转,彼此气机牵引,隐隐结成一道浑圆无瑕的防御剑圈。
银影这类对手,其难缠之处全在真假莫测的幻影分身。
一旦真身被勘破,仅凭单一的速度与扑击,在他面前便如同被拔了牙的恶狼。
眼下,正是磨砺五行剑配合的绝佳活靶。
灌木丛中炸开一团银光,破碎的木屑与泥土四溅。
银影庞大的身躯重新立起,幽绿狼瞳死死锁定沈云,那其中再无丝毫戏谑,只剩下被羞辱后的狂暴与一丝惊疑。
方才自己是一时大意,这个剑修有点诡异。
“装神弄鬼……看你能破几次!”
银影低吼,周身银色毛发根根倒竖,澎湃的气血轰然爆发。
“嗷呜——”
这一次,不再是数十道,而是成百上千的银色狼影自它本体中分化而出。
密密麻麻,几乎塞满了林间每一寸空隙。
狼影交错奔腾,身影在月光下不断重叠、分离、闪烁,真身完美融入这令人绝望的银色洪流之中。
刹那间,仿佛有整支狼群对沈云发起了冲锋,利爪与獠牙的寒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从四面八方罩下。
它没搞明白沈云怎么发现真身的,虚境中不怕动用禁忌手段,那就用数量来凑。
沈云瞳孔微缩,却不慌乱。
息壤剑沉稳地居于中央,那股无形的迟缓力场全力展开,虽不能定住如此多的幻影,却如同投入汹涌暗潮中的一颗巨石,不断反馈着最细微的扰动差异。
庚金剑则如最敏锐的猎手,剑尖轻颤,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向那阻力稍异的一抹银光。
“嗤!”“铛!”“嘭!”
碰撞声、撕裂声、能量爆鸣声响成一片。
金铁交击的火星在林间明灭不定。
沈云心神高度集中,以神驭剑,五剑如臂使指。
金剑主攻,凌厉刺击;土剑主守,化力迟滞;水剑绵长,疏导冲击;木剑灵巧,缠绕干扰;火剑暴烈,焚灭残影。
五行轮转,生生不息,竟在这狂潮般的幻影攻击中稳稳守住了方寸之地。
银影越打越是心惊。
它已将自己的速度与分身之术催到极致,真身在这幻影海洋中如鬼魅般瞬移突袭,角度刁钻无比。
可对方那五柄飞剑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,将最多的杀伤性攻击引导向它的真身所在。
仿佛它的一切变化,都在对方某种奇异的感知下无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