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类战略级的顶级宝材,兑换流程复杂,审批时间长,且未必随时有货。
他等不起。
于是,他的脚步,迈向了圣城上空,那片悬浮于云霭之中、散发着与青煞秘境本土风格迥异气息的宏伟建筑群——沧溟仙宝阙。
这是第二次踏足此地。
第一次来时,他还只是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天地符师,怀揣着些许积蓄,却被这里动辄数万、数十万源石标价的宝物晃花了眼,深感自身贫穷,匆匆一瞥便即离去。
而今日,他携带巨款,目标明确,心态已然不同。
仰望那巍峨的浮空楼阁,雕梁画栋皆非青煞秘境常见的粗犷风格,而是透着一种跨越界域的精致与古老韵味。
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防护光晕,隐隐有玄奥符文闪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、混合了多种稀有香料与灵材的奇异气息,吸入一口,都觉心神宁静。
沈云整理了一下衣袍,昂首踏入那由不知名白玉砌成的宏伟门户。
立刻便有一名身着月白色绣云纹长袍的侍从迎上。
此人修为赫然是血海境中期,举止得体,面带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却清澈沉稳,并无寻常店铺伙计的谄媚。
沈云能感知到,其功法气息与青煞秘境常见流派略有差异,应是仙宝阙从外界调派而来的人员。
“贵客临门,不知有何所需?本阙丹药、法宝、符箓、灵材、功法秘录,乃至一些特殊服务,皆有提供。”侍从声音温和,吐字清晰。
沈云没有闲逛的打算,直接开门见山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我要买材料你们这里,可有九阳庚金?”
“九阳庚金?!”
那侍从脸上职业化的微笑瞬间凝固,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愕,甚至下意识地重新打量了一下沈云。
他似乎想确认,眼前这位看起来白发显眼但面容年轻、气息约在血海境的客人,是否明白自己在问什么。
“贵客……”
侍从深吸一口气,态度明显变得更加郑重,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与谨慎,“您确定,是九阳庚金?”
沈云面色不变,只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不错。”
侍从的脸色变了。
九阳庚金,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太重了。
此金通体宛若凝固的纯阳之光,散发炽烈却不灼人的金色辉芒,犹如微型太阳。
它天生便是五锻宝器级别的材质,稍加打磨便能铸成神兵利器。
若经炼器大师万般锤炼,能触及对肉身气血九锻宝器的至高领域。
其增幅之强,堪称同阶战兵的极限标杆。
这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珍贵材料,而是战略资源。
莫说青煞秘境根本不可能出产,即便在资源更丰富的圣衍主界,也是各大顶尖势力严格管控、用以锻造镇派神兵或核心弟子本命法宝的至宝。
传说中,便是真正的神魔、仙人炼制神器仙兵时,也会设法熔炼少许九阳庚金以增其特性。
这种东西,沧溟仙宝阙或许有库存,但绝不可能摆在明面上,更不会轻易卖给一个来历不明、看似普通的血海境修士。
它涉及的不只是天价,更是权限、资格,乃至背后的潜在风险。
“贵客恕罪,此物……太过贵重,已远超在下的权限范围。”
侍从微微躬身,语气带着歉意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不知贵客可否出示相关信物,或是……由本阙熟识的长老引荐?”
他言下之意很清楚:九阳庚金,不是有钱就能买的。
你得证明你有资格持有它,或者,你背后站着让仙宝阙愿意卖给你的人物。
沈云早有所料,并未动怒,只平静道:“圣宗真传,沈云。”
侍从深深看了沈云一眼,见他气度沉凝,眼神笃定,不似妄言,心中虽疑,却也不敢怠慢。
“贵客请随我来雅间歇息片刻,品些灵茶,在下这就去请示阙主大人。”
将沈云引入一间布置雅致、灵气盎然的静室后,侍从匆匆离去。
静室墙壁似有隔音禁制,外界喧嚣尽数消失。
桌上灵茶热气袅袅,散发着宁心静气的清香。
沈云安然坐下,端起白玉茶盏,浅啜一口,目光沉静。
他知道会面临审视和门槛。
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筹码,不仅仅是那六十多万源石,更是他天地符师这个身份未来可能带来的巨大价值。
以及……他身后站着五长老,乃至整个圣宗符师一脉的潜在影响力。
沧溟仙宝阙做生意,眼光不会只局限于当下。
“圣宗的兑换申请应该也在路上了,或许便宜些,但时间和数量都未知。”
若是和真意图一样,一等大半年,那也太坑了。
沈云心中权衡,“若此处能谈成,哪怕价格高些,也能节省大量时间。”
“金属性母剑若能先成,我的攻伐之力将立刻得到质的飞跃,而且多多益善,数量更多可以随时精炼铸造六阶,七阶母剑。”
侍从身形化作一道血色虹光,瞬息间穿越重重廊阁与禁制,飞抵仙宝阙最深处。
眼前是一座通体由幽蓝色溟海玉雕琢而成的典雅大殿,殿门紧闭,散发着令人心神沉静的微光与寒意。
侍从收敛遁光,在殿门前恭谨垂首,声音清晰而快速地禀报道:“启禀阙主,外间有客到访,欲求购……九阳庚金。”
殿内沉寂一瞬,随即传来一个苍老、缓慢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,如同深海潜流:“何人求购?”
侍从头颅垂得更低:“圣宗真传,天地符师,沈云。”
“嘎吱……”
沉重的溟海玉殿门无声向内滑开,露出一片幽蓝光影交织的内部空间。
侍从依旧不敢抬头,只以余光瞥见殿中央一张巨大的、仿佛由整块寒冰髓雕成的桌案后,端坐着一位老者。
老者面容苍老,皱纹深刻如刀劈斧凿,几乎掩盖了原本的五官轮廓。
唯有一双眼睛,并未因岁月而浑浊,反而闪烁着两团幽邃的、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淡蓝色魂火,静静地燃烧着,令人望之心悸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周身便自然散发着与青煞秘境修士截然不同的、源自深海的古老与深邃气息。
侍从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那目光下微微战栗,连忙将视线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。
他深知,这位阙主乃是真正的沧溟族人,血脉尊贵,远非他们这些外聘或分支仆从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