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沈云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作伪的诚恳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,那点歉意瞬间被浓浓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所取代。
“……沈师弟,你言重了。”
她微微偏过头,避开那过于直率的目光,声音放缓了些,“那……便有劳你了。”
“师姐放心。”
沈云拱手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洞府内,一个在默默计算着好感度与未来收益,一个则在感慨故人之谊与世间难得的真诚。
各自的心思在灵药余香中悄然浮动。
主要是每天沈云都要来圣城打卡,每天来风洛依这里拐一趟,也根本不费事。
........
接下来的洞府调整工程,沈云刻意放慢了节奏。
原本凭借他如今的造诣,全力施为下,三天足以彻底理顺龙脉、拓宽通道。
但他硬是将工期拉长到了一个多星期。
更关键的是,这次他并未动用古卷的福报点来免疫龙脉侵蚀。
在引导、梳理地脉的过程中,他任由那磅礴却狂暴的龙脉之力丝丝缕缕地反噬自身。
于是,在风洛依面前,他偶尔会“不经意”地流露出几分疲态,甚至有几缕垂落额前的白发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,变得灰白、僵硬,最终呈现出一种类似岩石的质感。
“沈师弟!你的头发……!”
当风洛依又一次看到沈云拂开额前碎发,露出那几缕刺眼的石化发丝时,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,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。
孙晨师兄彻底化作石塑的惨状瞬间在她脑海中闪现,让她心头发紧。
沈云适时地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眸,对着她扯出一个宽慰却难掩虚弱的笑容,语气刻意带着几分云淡风轻:
“无碍的,师姐,天地符师驾驭龙脉,向天地借力,岂能不付出些许代价?不过是几缕发丝而已,习惯便好。”
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,风洛依心中就越是翻江倒海,愧疚与感激交织涌动。
她看得分明,沈云这绝不仅仅是梳理龙脉的消耗,定然还有之前为了帮她催熟碧波水灵花,过度引动精气所带来的反噬。
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,却从未提及半分辛苦……
在这刻意延长的相处时日里,两人的交流也愈发深入。
沈云悉心指导她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调整后的洞府与洗剑池,如何维护阵法以减轻对龙脉的负担。
而风洛依,也投桃报李,将自己修炼《大五行归元铸剑经》凝聚道痕的诸多心得技巧,以及对血海境修行的理解,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沈云。
几天相处下来,沈云能清晰地感觉到,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,从最初的客气疏离,变得真正熟络起来。
他暗自估算,风洛依对他的好感度,恐怕已从最初的六十左右,稳稳提升到了七十以上,甚至八十了。
而且他发现,这位大小姐只是外表被三长老影响得清冷了些,内在并非真正绝情绝欲之人。
熟悉之后,她也会有关切,会有担忧,甚至在他虚弱时,眼神里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……
待到洞府事宜彻底了结,沈云回到清云山自己的静室。
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“疲态”,仔细感受着体内状况。
气血运行确实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,如同溪流中混入了细沙。
这是真实不虚的龙脉侵蚀,虽然轻微,但却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此道对肉身的实质影响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这龙脉侵蚀,远非表面石化那么简单,竟会直接影响修行速度,滞涩气血运转。”
他顿时明悟过来。
怪不得天地符师个个富得流油,资源堆砌下本该进境迅猛,可实际上修行速度快、战力强横者却凤毛麟角。
根源恐怕就在于此,长期与龙脉打交道,不断承受反噬与侵蚀,如同身负无形枷锁修行,事倍功半!
“这代价,果然不小。”
沈云喃喃自语,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有古卷傍身,可以免疫这种侵蚀,这无疑是他最大的优势之一。
静室之内,沈云深层次的凝神内视,感受着那丝因龙脉侵蚀带来的气血凝滞,心中诸多疑惑豁然开朗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像孙晨师兄那样,踏入天宫境一百多年,修为却进展缓慢。
这龙脉侵蚀,如同附骨之疽!
它不仅会在体表留下石化痕迹,更深层的是不断淤塞经络,滞涩气血运转。
平时修行,如同背负枷锁,事倍功半;若与人争斗,更是致命的破绽,关键时刻气血不畅,威力大减,甚至可能引发反噬!
沈云喃喃自语,“怪不得师父从不强求我修炼攻伐战法,连真意图参悟也持‘有则锦上添花’的态度。”
“他最先为我备好的,是那五阶地行跃脉梭……”
此刻,他才彻底领悟五长老的深意。
面对强敌,天地符师的第一要务并非争勇斗狠,而是凭借对地脉的掌控,远遁千里,保全自身。
只要人还在,洞府和资源就能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。
“有得必有失,此乃天道常理。”
沈云摇了摇头,不再纠结。
当务之急,是清除体内的侵蚀。
他闭目凝神,依照师父所传法门,催动体内磅礴气血,如同汹涌潮汐,一遍遍冲刷着那些被龙脉之力淤塞的细微经络。
值得庆幸的是,这种侵蚀并非永久性的。
只要以自身精纯气血持续洗刷,便能逐渐化解。
若放任不管,仅靠身体自然代谢恢复,那将是旷日持久的过程,动辄以年计算。
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。
转眼便是两天过去。
沈云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他稍作感应,体内气血已然恢复圆融贯通,奔腾流转间再无丝毫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