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神流转间,腰间玉牌传来熟悉的震动。
沈云神识扫过,是谷东的传讯:
“师兄,有新任务,落霞山一处龙脉节点紊乱,牵连两座洞府灵气枯竭,雇主愿出五万源石请您出手梳理。”
五万源石!
沈云眸光微动,资源自然是多多益善,他如今修行五行天功,对上品源石的需求堪称海量。
“具体位置?”他沉声询问。
“落霞山,位于圣城北侧五百里外,是五阶龙脉衍生出的一条四阶支脉。”
五百里外。
这个距离让沈云心头刚升起的热切瞬间冷却。
师父的告诫言犹在耳,孙晨师兄化为石塑的惨状更是历历在目。
“回复对方...”沈云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带丝毫犹豫,“便说我近期梳理龙脉时遭受反噬,伤及根基,需静养数年,实在无力承接此任。”
别说五百里,日后便是百里之外的任务,他也决心一概回绝。
天地符师身份尊贵,赚取源石的渠道众多,何必以身犯险?
在这敏感时期,一丝一毫的风险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“明白,我即刻回绝。”谷东从不多问半句,执行力无可挑剔。
……
“他借口龙脉反噬,推拒了。”
遥远的某处隐秘洞府内,一名额生竖瞳、气息幽深的三眼神人看着手中黯淡下去的传讯玉符,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“目标是否有所警觉?”
“应当不曾,他此前接取任务极为频繁,此次拒绝,措辞与气息模拟皆无破绽,想来是真受了伤,或是其师门严厉告诫所致。”
“嗯……无妨,耐心些,继续留意,总有机会。”
……
拒绝了那份看似诱人的任务后,沈云依旧忙碌。
他转而接取大量圣城及周边百里范围内的“小活”:调整灵田结构,梳理灵池脉络,为新晋弟子搭建青煞虚境基础阵法等等。
这些工作单次报酬不高,但胜在安全、稳定,且数量庞大。
圣城及其周边百里,洞府何止万座?
总有人需要天地符师的服务。
他像一只勤劳的工蜂,在自己的安全区内辛勤耕耘,积攒着每一分资源,默默提升实力。
直到这天,又一份委托直接送到了他面前。
这是一个调整洞府灵田与灵池的任务,报酬丰厚,属于大活范畴。
而这次洞府的主人,是风洛依。
风洛依在圣城的这处洞府,沈云过去因庶务往来过几次,路径早已熟稔于心。
洞府禁制光华流转,悄然开启。
甫一踏入,便见那熟悉的一袭红衣静坐于蒲团之上,似乎在专门等候他的到来。
几缕乌黑发丝垂落,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她那无暇精致的侧颜旁,衬得肌肤愈发剔透。
她周身弥漫的气质比以往更为清冷,宛如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,超凡脱俗,令人下意识觉得遥不可及,像一位遗世独立的红衣仙子。
这清冷孤高的模样,倒极符合沈云内心深处对这位“大小姐”的固有印象,或许.
这也是常年追随修行绝情剑道的三长老所沾染的独特气息。
“沈师弟……”
风洛依抬眸,望向走进来的白发男子。
他面容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俊轮廓,可那一头白发,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乃至一丝沧桑,总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割裂感。
仿佛同时面对着锐意进取的少年与洞明世事的老人。
每一次见到沈云,他似乎都能带来新的惊奇与改变。
从昔日风家一名默默无闻、负责照料灵田的老仆后人,一步步走到如今,成为圣宗真传,尊贵的天地符师……
竟已拥有了足以与她并肩而立的资格。
思绪至此,风洛依竟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曾几何时,她何曾想过,自己也会有需要郑重请托沈云相助的一天?
然而她道心坚定,些许杂念很快便被压下,恢复了平素的清冷自持。
她起身,对沈云微微颔首:“随我来。”
说着,便引着沈云朝洞府后方的灵田区域走去。
“当年在城东种下的那十五亩金玉凝珠藤,如今已到了凝结宝珠的关键时期。”
她边走边解释,清越的嗓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,“不知为何,这处洞府的天地精气供应近来有所减弱,连带着核心的洗剑池也出了问题。”
“此事关乎我未来道途,只得劳烦师弟费心探查一番。”
“金玉凝珠藤……”
沈云闻言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在城东风家灵田辛苦劳作的日子。他
照看的正是此藤,对其习性再熟悉不过,百年结珠,宝珠是炼丹铸器的上佳材料。
以风洛依的身份,自然不屑于用其炼丹。
沈云听闻她主修的是《大五行归元铸剑经》,最强战法乃《五行归元剑阵》……
“师姐放心,沈云必当竭尽所能。”
沈云语气平和,却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。
以他如今在天地符师一道上的造诣,处理一处四阶洞府的灵脉问题,确实不算难事。
听出他话语中的沉稳与自信,风洛依心中那份因道途受阻而产生的焦灼,莫名地平复了几分。
她继续解释道:“此间洞府的核心,在于那口洗剑池……”
据她所言,金玉凝珠藤所结宝珠,内蕴土性,生机属木,又兼具先天金气,需以火炼之法初步熔铸,再经洗剑池的灵泉彻底淬炼,方能最终成就蕴含五行、圆融无瑕的剑胎。
火炼一环不难,难点在于如何让剑胎在洗剑池的淬炼中,完美沾染上纯净的水属性。
“当初选中这处洞府,正是看中其地下龙脉衍生出的水灵气格外精纯,所滋养出的这口灵池,品质上佳,最适宜作为洗剑池。”
风洛依淡淡道,“否则,以我选择余地很多,即便在圣山开辟洞府,自引灵脉挖掘一口灵池也非难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