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看萧逸凡那一脸防备的模样,沈云便知道这小子肯定想岔了。
他这几年的经历可谓跌宕起伏,其中诸多曲折,一时半会儿着实难以解释清楚。
况且,就算自己费尽口舌解释,萧逸凡也未必会相信。
思索片刻,沈云索性倒上一杯茶,神色淡定地说道: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这样吧,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我的经历,之后咱们再聊。”
他微微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反正现在我的情报,圣宗许多人都知道,你问起来也不难。”
“好!”
事关亲人,萧逸凡也不扭捏。
此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,自己决然无法安心。
当下,他二话不说,起身便出了门。
......
稍加一想,萧逸凡径直朝着死党苍墨瞳所在之处奔去,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沈云的情报。
前往苍墨瞳洞府的路上,萧逸凡指尖光华连闪,接连向紫霄宗几位留在圣宗地界的同门传讯,讨要关于沈云的一切消息。
此事关乎至亲,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必须多方探查比对,确保情报无误。
萧逸凡抬手按在洞府阵法上,洞府外的守护大阵泛起涟漪。
待到苍墨瞳开门,他进入后迫不及待的说道:“给我一份沈云的情报!”
他与苍墨瞳曾数次在生死间托付后背,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同门,说话间无需半分虚礼。
苍墨瞳还想着萧逸凡干啥,昨天刚见了面,结果一听,眼中带着几分警惕,更多的却是好奇。
“你一个紫霄宗的,竟对我圣宗新晋的天地符师感兴趣?莫非要挖我们圣宗的墙角不成?”
他很少见这位素来冷硬的死党露出这般焦灼神色。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
萧逸凡心头纷乱如麻,索性将沈云提及的往事、两人的关系猜测和盘托出,想听听苍墨瞳的分析。
“所以,沈云很有可能是你的小姨夫?”
苍墨瞳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冰霜的萧逸凡,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扩散开来,“哈哈哈,有意思!照这么说,我要是和沈兄拜把子,你岂不是要喊我一声姨夫的把兄弟?”
他对沈云的情报早有耳闻,经萧逸凡这般一说,心中已然有了九成九的把握。
况且沈云在圣宗女修中名声极好,传闻他怕道侣在洞府中烦闷,特意在潜龙街为其开了家铺子,专供其解闷。
突破血海境时不忘糟糠之妻,更是被许多男修奉为典范。
毕竟修行路上,多少人功成名就后便弃了旧侣。
“这是沈云的一些情报。”
苍墨瞳收敛笑意,取出一卷书册递过去,“他的道侣确名苏婉儿,自几年前随他入圣宗后,两人便形影不离。沈云待她极好,你无需顾虑。”
“不然,他也不必特意寻你。”
玉简上清晰记载着沈云的身份脉络:“觅仙城风家,由圣宗风洛依带入圣城,本是风家老奴,道侣原是风家丫鬟……”
萧逸凡指尖划过玉简,看到“老奴”二字时,眉头骤然拧成一个疙瘩,眼中寒光乍现。
小姨当年在紫阳城虽非顶级世家,却也是医馆千金,怎会委身于一个花甲老人?
莫非其中另有隐情?
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奴,竟娶了自己那位本应风华正茂,双九年华的小姨妈。
萧逸凡捏着玉简,心中五味杂陈,身为大外甥,这份别扭与憋闷难以言说。
看到风家二字,更是暗记一笔:若风家待小姨妈有半分不恭,这笔账迟早要算。
但往下看,他眸色渐凝。
沈云花甲之年才踏足修行路,短短两三年便破入血海境,这等速度,堪称逆天传奇!
更遑论此人还是二阶符师,那在圣宗内流通甚广、威力惊人的爆裂符石,竟都出自他手。
怪不得能与武柔那般人物走得亲近,这段时日更是一步登天,成了天地符师。
这般看来,小姨妈倒也不算受委屈。
“看看,你小姨妈运气多好,逮着这么个潜力股。”
苍墨瞳拍着他的肩膀,笑得开怀,“走走,我跟你一块去见见这位新晋的天地符师。”
“以后你就有个天地符师的姨夫了,哈哈哈!”
萧逸凡脸色依旧复杂,却没再拒绝。
若是能见着小姨妈,倒还好说。
可凭空冒出个小姨夫,实在让他头疼,不知该如何相处。
带着苍墨瞳去,不至于太尴尬。
圣春楼包厢内,沈云见萧逸凡身后跟着一位圣宗真传进来,便知他已查清了底细。
苍墨瞳这位真传,沈云早有耳闻。
在圣宗讨生活,九大真传长老与核心真传的画像私下流传甚广,哪一个不得记在心上?
当年金光城遭妖族突袭,正是苍墨瞳带伤突围,第一时间传讯宗门。
“沈兄!”
苍墨瞳跟着萧逸凡踏入包厢,目光在沈云身上打了个转,啧啧称奇,“同为真传弟子,我要与你拜把子,尊你为兄!”
他性子自来熟,话音未落便拉住沈云的胳膊,大有当场焚香结义的架势。
沈云莞尔,这苍墨瞳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洒脱不羁。
“哈哈,师弟,咱们各论各的。”
沈云看着萧逸凡紧绷的脸,朗声笑着对苍墨瞳说道。
他唤苍墨瞳一声师弟,合情合理。
两人一主战一辅修,分属不同体系,师兄弟排序从不论实力高低,只看年岁长幼。
何况天地符师在圣宗内地位特殊,虽无明文规定,却自带一份无形的尊崇。
至于萧逸凡,自然还是那个“大外甥”。
而苍墨瞳与萧逸凡,依旧称兄道弟,两不耽误。
“小...小姨夫,我小姨妈她....”
萧逸凡嘴唇动了动,终于还是别扭地吐出这个称呼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,想从沈云口中打听小姨妈这些年的经历。
沈云便从苏婉儿当年乘沧溟宝船流落,被卖入风府说起,语气平淡,却将那些年的颠沛与不易,轻轻勾勒而出。
正说着,包厢门被轻轻推开,店小二端着托盘鱼贯而入,一盘盘灵肴珍馐摆上案几,氤氲的香气混杂着灵酿的清冽,瞬间冲淡了几分三人之间复杂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