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只有当她碰到沈云和苏婉儿等人的时候,那股与生俱来的侵略性才会悄然软化下来。
此时的她,仿佛褪去了华丽的外衣,整个人多了几分鲜活与纯真。
如同回到了那个初见时,带着几分青涩的小姑娘。
“沈师弟,恭喜你开辟血海,实乃修行路上一大盛事!”
尘世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带着几分优雅与从容,竟亲自起身,捧着一份礼物,朝沈云走来。
“谢谢尘师兄!”
沈云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赶忙双手接过礼物。
毕竟,这位尘师兄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,都让沈云由衷地尊称一声师兄。
尘世杰在圣宗已然修行七十余载,资历深厚,实力非凡。
在与沈云接触时,尘世杰虽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傲气,但相较他人,对沈云倒没有那般轻视。
或许是出于某些考量,他至少愿意在表面上做得十分周全。
尘世杰微微点头,嘴角笑意不减,轻轻掸了掸身上一尘不染的外衣,而后从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沈云暗自观察,宴席之上,尘世杰只是不咸不淡地和风洛依、武柔聊了寥寥数语,其他人并不怎么理会。
对此,沈云心中并无不满或愤恨觉得这是看不起自己的情绪。
自己又不是那传说中“虎躯一震,宗主都要臣服”的龙傲天,没必要非得与人为敌。
况且,尘世杰今日能来参加这血海宴,还特意送上礼物,礼数已然十分周全。
沈云猜测,这极有可能是柳如烟特意请来为自己“撑腰”的。
毕竟,尘世杰看向柳如烟时,眼神中确有几分真心的宠溺,那目光,宛如看着自家出类拔萃的小辈,满是欣慰与喜爱。
既然如此,沈云索性就当尘世杰不存在。
随着一杯杯灵酒下肚,宴席的氛围逐渐热烈起来。
除了主桌上有三位真传弟子坐镇,气势不凡,其他桌上的众人也都渐渐放开了许多。
沈云面带微笑,从容地游走在一众熟人之间,与大家谈笑风生。
这场宴席,在他的精心安排下,可谓是宾主尽欢。
“天工府的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,沈某倍感荣幸,敬大家一杯!”
沈云手持酒杯,站起身来,目光诚挚地望向一桌来自天工府的客人,而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这一桌客人中,有三个二阶辅修。
其中一位便是段鹏背后家族的长辈段易,他身为二阶符师,在符道上造诣颇深,另外两位辅修皆是他带来的。
沈云的望月斋,此前帮他们售卖了不少东西,而且渠道极为安全可靠,双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。
如今沈云进阶血海境,成为二阶符师也是顺理成章之事。
如此一来,又带了几个人前来,或许未来双方还有进一步加深合作的可能性。
“能参加沈符师的血海宴,那是我们的荣幸才是!”
段易三人见状,连忙带头起身,满脸笑容地回应。
原本,段易等三位二阶辅修前来参加宴席,多少存着彰显身份的心思。
想着为日后的合作增添些主动权,毕竟沈云的人脉不简单。
然而,当他们看到有三位真传弟子出席宴席,尤其是尘世杰时,顿时收起了摆谱的念头。
一个比一个热情。
他们心里明白,天工府固然实力强大,他们也确实依附于天工府。
但天工府并不能完全代表他们,在这圣城之中生活,真传弟子的地位举足轻重,绝非他们能够轻易忽视的。
“过些日子,我等定然登门拜访,与诸位再详谈合作之事!”段易笑着说道。
“期待几位大驾光临!”沈云也热情回应。
“喝!”
众人纷纷举杯,一饮而尽,笑声在席间回荡。
当夜幕悄然降临,沈云的血海宴也缓缓落下帷幕。
柳如烟虽满心不舍,但因修行之事耽搁不得,最终还是被尘世杰带离。
在离去之前,沈云耳中突然响起尘世杰那略带深意的话语:“前几日听闻门内又有弟子欲尝试成为天地符师,我稍加留意,便知那人便是沈师弟你。
给你个忠告,不妨考虑换成其他奖励,天地符师的传承,绝非一个二阶符石师轻易能够获取的,切莫做那白费力气之事。”
沈云心中一动,他能感觉到,尘世杰这番话虽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,但应该对自己并无恶意。
确实是规劝。
毕竟,就是整个修行界中,成为天地符师,对绝大多数人而言,着实如同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。
风洛依此前也同样这般劝过他。
“不要再说啦,尘师兄,快回去吧。”柳如烟满脸不情愿,忍不住大声喊道。
在返回的途中,尘世杰神色平静,语气淡然地说道:“小师妹,你不是答应过我,要去劝劝沈师弟的吗?
天地符师的考验,其难度可比领悟真意还要高出许多,多少长老尝试过后都铩羽而归。”
去年三阶符阵大师卢乐遥尝试刚刚失败就在眼前。
沈云一个二阶符石大师,若是有点可能就算了,但是在不少人眼中,压根没有一点希望。
只会平白浪费资源。
因为天地符师的传承不是单独看书就能开悟,必须得有《天地道书》引导方可。
然而,宗门内当下并无这等珍贵传承的储备。
整个圣宗,唯一能够凝聚《天地道书》的,仅有第五真传长老。
但凝聚《天地道书》极为耗费精力,而这段时间,五长老正在金岩山脉探寻半神遗藏,此乃至关重要的关键时刻,不容有失。
故而,宗主这一脉并不希望五长老因其他事分心。
可五长老那执拗的性子,众人皆知,一旦他知晓沈云有成为天地符师的机会,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分散大部分精力,去凝聚《天地道书》。
在五长老心中,寻觅几位得意传人,远比任何事都更为重要。
沈云因爆裂符石一事,展现出非凡天赋,成功入了五长老的法眼,这才被许诺下一次尝试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