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.....奈奈她，具体是什么情况？”
随着路知尘这话落下，原本有些旖旎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。
邱柯静抿了抿唇，轻声开口道：“我本来在寝室里睡着，迷迷糊糊听见耳边传来微弱的猫叫声。”
“一开始，我还以为是幻听或者是哪只流浪猫，可那声音越听越不对......那声音像是奈奈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“我换上衣服，壮着胆出去一看，就看见奈奈拖着身子趴在寝室门口的草丛边。她看见我，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.....然后就动不了了。”
路知尘又往手上喷了点云南白药，开口道：“所以，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了对吧。”
邱柯静轻轻嗯了一声：“还好.....还好学长接了。”
在见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奈奈时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不知为何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曾和她一起照顾猫咪的路知尘。
路知尘叹了口气：“现在想来，应该就是奈奈被狗咬了之后，强撑着身子跑到你寝室门口求救的。”
听到这话，邱柯静眼眶又是一红，声音满是后悔：“都是我...我不该让奈奈待在原来的地方的，要是早点把她接到寝室里就好了......”
“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，”路知尘摇摇头，“你又不是神仙。”
最后给少女脚踝涂了几下后，他这才将裤腿放下，坐在了邱柯静身边。
少女怔怔地望着手术室的门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了什么：“学长.....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奈奈.....能挺过来吗？”
“能的。”路知尘点点头。
邱柯静扭过头看他，眼里带着希冀的光：“真的吗？”
明明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安慰，可少女的语气却那么小心翼翼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路知尘心里有些发堵。
虽然对这只橘猫很有感情，但如果奈奈真挺不过去，他大概只会伤心一两个星期，之后想起来时心头闷一下罢了。
可邱柯静不一样。
他看出来了，自家这个学妹虽然阳光可爱，却出人意料地没什么朋友。
她是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很在意这只瘦骨嶙峋、对人也爱答不理的小橘猫。
因为奈奈...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。
“真的，”路知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“奈奈还有那么多猫粮没尝过，软软的猫窝没睡够，饿了有人喂，脏了有人梳毛.....”
他顿了顿，轻声开口道：“会有的，都会有的。”
似乎是路知尘的安慰起了效果，邱柯静原本有些黯淡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转亮，重重点了点头：
“嗯！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手术室的门紧闭着，走廊里只剩下玻璃门外的冷风呼呼声。
等待让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，空气也仿佛凝固了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怎么这么久....会不会出事情了？
路知尘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这才发现时间才堪堪过了半小时而已。
正当他胡思乱想时，忽然觉得肩膀一沉。
路知尘一怔，扭头看去——邱柯静不知何时睡着了。
她侧着头，轻轻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大概是本就夜深，之前精神又高度紧绷，加上一路奔波，此刻在漫长的等待中，疲惫终于压垮了她。
路知尘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少女脸上。
说来可能有些惭愧，这只小太阳实在是太过明媚耀眼，他其实都没能认真地看过她几眼。
如今路知尘的视线落在她脸上，只觉得有些心疼。
她五官生得很好看，只是嘴唇微微发干，失去了平日的润泽，而那双总是弯着的眉此刻正无意识地蹙起，像是梦里还在为谁忧心。
但随即，路知尘心里便隐隐冒出一个担忧——这妮子就这么睡觉.....不会感冒吧？
深夜寒意正浓，玻璃门外风声呼啸。
虽然冷风没有直接灌进来，但候诊区的温度明显很低。
房间的角落倒是有一台没开的立式空调，可路知尘左右张望，可视线所及之处，前台空空荡荡，遥控板不知所踪。
他视线重新回到身侧的邱柯静身上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少女的手背。
入手一片冰凉。
也难怪，他虽然也被冷风吹，但拼命蹬了那么久的自行车，身上多少还存着些热气；而坐在后座的邱柯静呢，却是实打实地挨冻了一路。
路知尘没再多想，只是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，小心翼翼地将它盖在邱柯静身上。
外套还带着他微薄的体温，像一层柔软的屏障，将深夜的寒意隔开些许。
邱柯静蹙着的眉头稍稍平复了下去，呼吸似乎也平稳悠长了些。
做完这些，他重新坐直身子，目光又一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。
奈奈，加油啊。
路知尘叹了口气。
.....
.....
邱柯静猛地直起身子，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，眼神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。
她眨了眨眼，这才像是真正回到现实，连忙转头看向路知尘：“我.....我睡了多久？”
路知尘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轻声回道：“半小时吧，不到一点。”
他点了点手术室紧闭的大门：“李医生还在做手术。”
邱柯静缓缓松了口气，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大衣。
她眨巴眨巴，终于明白萦绕在鼻尖那淡淡的、像是晒过太阳的青草气息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“对不起....”邱柯静小脸微红，连忙脱下大衣递过去，“给。”
路知尘也没故作绅士地客气什么，点点头接过来穿上了。
虽然他身上倒是还穿着件毛衣，但久坐不动后，寒意确实渐渐渗了上来。
邱柯静偷偷看他，竟有些舍不得那残留的暖意，鬼使神差地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路知尘自然没注意到身旁这妮子细微的动作，只是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，随口道：“手术应该还要点时间，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