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尘缓缓睁开眼,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闹钟。
五点二十三分,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半个多小时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不仅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感,反而觉得神清气爽。
在床上静静躺了两分钟后,他利落地起身,刷牙、洗脸、换上那套崭新的西装。
刚洗漱完毕,路知尘的手机便响起了轻快的铃声。
他看了眼来电显示,伸手按下接听键:“喂,老妈。”
“起床没有?”
“起了,都收拾好了。”路知尘低头整了整西装袖口,语气轻松。
“那就好。”秦秋霞顿了顿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跟你说啊,今天婚礼上可别马虎,该注意的都得注意。”
“知道,您放心。”路知尘笑着应道。
“第一,接待宾客的时候,笑容要自然点,别板着脸,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不热情。”
路知尘无奈道:“老妈.....我请的都是我朋友同学.....”
“不是还有你老师还有小伯那边吗?”秦秋霞声音高了几分,“新郎官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?”
“.....行行行,我知道了。”
“第二,到时候敬酒的时候要稳当点,别毛毛躁躁的,尤其是长辈那桌,一定要规规矩矩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轻重。”
“还有......”秦秋霞稍稍压低声音,“辞夜和柯静,你今天得多照顾着点,别冷落了人家。”
路知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语气却一本正经:“妈,您这是怕我把媳妇儿弄丢了?”
“少贫嘴!”秦秋霞笑骂,“我这还不是怕你经验不足?结婚这么大的事,方方面面都得周全。”
“明白了,都听您的,”路知尘好笑道。
他顿了顿,好奇地开口:“对了老妈,柯静呢,现在起了吧?”
“早起了!”秦秋霞的声音顿时轻快起来,“这会儿正坐在房间里化妆打扮呢。”
她语气里满是自豪:“我们家柯静可漂亮了,又乖巧又可爱,光是看着就让人喜欢。”
怎么这就我们家柯静上了.....还有乖巧是什么鬼啊,这家伙跟这个词搭边吗?
路知尘哭笑不得,正想说些什么,电话那头秦秋霞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:
“路知尘,我丑话说在前头。今天我俩就是柯静的亲生父母,你要是以为随随便便就能从我们这儿把人接走...”
她冷哼一声:“我劝你趁早别做这个白日梦。”
路知尘:“.......”
“我说老妈,您......”
嘟、嘟、嘟、嘟、
电话里传来被挂断的忙音。
路知尘:“.......?”
不是,有必要这样吗?
路知尘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,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。
别人结婚都是父母站在自己这边忙前忙后,怎么轮到他这儿,亲爹亲妈反倒成了敌方阵营的?
他无奈地摇着头,对着镜子理了理西装领口。
镜子里的男生身姿挺拔,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衬得气质愈发沉稳。
别说,还挺帅。
确认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后,路知尘这才满意地走向客厅,在沙发上坐定。
六点整,天色刚蒙蒙亮,1201室的门铃准时响起。
路知尘打开门,只见李牧身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,身形笔挺地站在门前。
“不错,”李牧上下打量他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:“新郎官挺精神。”
“李叔,您这一身才叫帅气,”路知尘失笑,“说真的,不带墨镜我都有些认不出您了。”
按照安排,由于路哲军夫妇要以邱柯静家长的身份出席,而苏离又要陪在自家女儿身边,而于是便派了李牧过来全程跟车。
李牧倒是没进房,只是啧了一声道:“总感觉上次见你,还是送辞夜来和你约会的时候,这一转眼就要结婚了。”
“是啊,您当时还给我带话呢,”路知尘笑道,“说让我们吃完饭就早点回家。”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........”李牧摇头轻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走吧,准备好了就下楼。”
路知尘最后环视了一圈房间,确认没有遗漏后,深深吸了口气,跟着李牧走向电梯。
春天华府门前,一水儿的黑色婚车整齐排列,每辆车的后视镜上都系着鲜艳的红绸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路知尘‘嘶’地倒吸一口凉气,转头看向李牧:“李叔,您这婚车.....都是一个型号啊?”
“这都是你苏伯父亲自安排的,”李牧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,朝头车扬了扬下巴,“去吧,我就跟在你后面那辆,有事情对讲机联系。”
路知尘回过神来,点点头,迈步上了主婚车。
婚车里,副驾驶的顾晓博也是一袭西装,伸手将捧着的两束玫瑰递了过去:“路哥,花。”
路知尘随手接过抱在怀中,挑挑眉道:“哟,这西装不错,秋悦悦给你挑的?”
“嘿嘿,她去试伴娘服的时候也给我挑了一件,”顾晓博笑着摸摸脑袋,“毕竟要当路哥你的伴郎嘛!”
路知尘好笑的摇摇头,问道:“东西都准备齐了吗?”
“放心吧路哥,”顾晓博掰着手指,“接亲红包、捧花、对戒、还有备用衣物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,万无一失”
路知尘满意地点点头,转头看向婚车司机,露出一抹笑意:“陈师傅,感觉怎么样?”
没错,眼前这个戴着白手套的婚车司机不是别人,赫然是他和苏辞夜第一次约会时、载过他们的那位出租车司机。
就连后来他们去天林街,好巧不巧又叫到了这位师傅的车。
记得那会儿,老师傅明里暗里都在撮合他和辞夜,到了地方还摆摆手连钱都不要了,说是算作他俩的份子钱。
谁曾想,当初的一句玩笑话,如今竟真成了真。
在选择婚车司机的时候,路知尘特意跑了趟出租车公司,拉着负责人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言辞恳切地希望能请到那位师傅当婚车司机。
负责人也是个爽快人,当即调出员工档案,一张张照片比对,最后亲自拨通了电话。
而这位名为陈旭阳的司机师傅在接到电话后愣了一下,很快便从记忆里翻出了这对小情侣的模样,当即喜滋滋地答应了下来。
陈师傅的目光掠过车头熠熠生辉的欢庆女神立标,又透过后视镜端详着后座的路知尘,忽然笑出了声:
“小伙子,打从你们第一次坐我车那会儿啊,我就看出你俩有夫妻相,不过你小子比我想的还有本事,能一次娶两个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方向盘,笑道:“托你的福,我这开了半辈子出租的,临退休前还能摸上这么好的车。”
“那今天又要辛苦陈师傅了。”路知尘笑着向前倾身,“这段路可不近。”
陈师傅闻言立刻挺直腰板,大手一挥,豪气道:
“新郎官你就放一百个心!我握着方向盘跑了大半辈子,今儿个就是天上下刀子,也准保把你们小两口.......”
“啊不,是三口子,安安稳稳送到婚礼现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