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在茶几上的结婚证里,照片里的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,灿烂的笑容几乎要溢出相片。
苏离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,路哲军一脸茫然好似还没反应过来,而秦秋霞则是眨了眨眼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三人定定地盯着桌上的结婚证,仿佛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,而坐在一旁的邱柯静和苏辞夜大气不敢出,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整个客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。
而路知尘看着神色各异的三名长辈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嗯,仔细想想,不就是瞒着他们偷偷跑去挪威领了个证而已嘛,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......吧?
“知尘,”秦秋霞深吸一口气,“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?”
路知尘这时候可不敢调侃一句‘还能是哪?’,只能老老实实开口道:“就前天,去挪威的时候领的。”
苏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盯着路知尘道:“所以,你们是因为这个才去的挪威?”
“是,”路知尘坦然点头,解释道,“很早以前,我就决定要和她们在挪威结婚了。”
“不瞒您说,其实之前她们商量的是让柯静先和我登记,离婚后再与辞夜结婚。”
没去看三人有些惊讶的神情,路知尘继续道:
“但正如苏伯父您说的,我既然选择了两位伴侣,那么就决不能偏心,更不能让任何一方承受'次位'的委屈。”
“于是.....趁着这次去挪威看极光的机会,我们便直接在奥斯陆做了宣誓。”
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让苏离神色稍霁,但下一秒他便意识到了,这小子竟然敢瞒着他这个岳父,悄无声息就把辞夜的终身大事给办了!
苏离心里的火是蹭蹭往上冒,指节刚在扶手上绷出青筋,就听‘砰’的一声,一旁的路哲军已经拍案而起:
“路知尘!你小子简直无法无天!眼里还有没有我、有没有你妈,有没有你苏伯父这个长辈?!”
这突然的爆发甚至让一旁的秦秋霞都吓了一跳,而邱柯静和苏辞夜下意识想要站出来解释,却在看到路知尘微抬的手势后,迟疑着止住了动作。
路知尘那叫一个满脸羞愧:
“老爸,我知道错了,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,不该瞒着您和妈,更不该没跟苏叔商量就擅自做主。”
“你还知道自己错了?”路哲军冷哼一声,“光瞒着我们就算了,可你们回来这么多天,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?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?!”
“老爸,这你可就冤枉我们了,”路知尘苦笑一声,“我们可是昨天才从挪威回来呢,刚落地去了趟临大,您可就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解释:
“既然您已经打电话找我了,又说苏伯父要一起来,那我就在家等着,正好一次性把话说个明白,您说是吧?”
听到这番解释,路哲军语气稍缓:“那你怎么不直接说?非要我们提起来才肯交代?”
“爸,那您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,”路知尘继续叫冤,语气已经快堪比窦娥了。
“您和苏伯父一进门,我们就忙着端茶递水,刚递完伴手礼,苏伯父就直接发问了,根本没给我们开口的余地啊。”
“这么一说倒也是...”路哲军哼了一声,总结一般点点头,“先斩后奏是不对,不过好歹知道及时坦白。记住,以后这种事必须提前跟家里商量,听见没有?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路知尘语气诚恳。
苏离在旁边听着,刚开始还担心路哲军会不会太过生气,甚至想着要不要去劝一劝。
可随着这父子俩一问一答,他在旁边听得是越听越不对,什么叫‘先斩后奏是不对,不过好歹知道及时坦白’?
这就草草揭过了?
还没等苏离细想,路哲军便已经转过头来,一脸教子无方的表情:
“唉,苏哥,我这孩子让你见笑了,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们两个.....你赶紧骂他两句,不然这小子怕不是不长记性。”
这下苏离是彻底确定了,这父子俩搁着一唱一和给他演戏呢!
先是摆足架势发火,借着质问的机会让路知尘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,而后轻描淡写训几句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
现在倒好,还要拉着他一起表态......这让他还怎么发难?
苏离简直是哭笑不得,无奈道:“算了算了,知尘也算是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倒不是路家父子俩把他当傻子糊弄,恰恰相反——这是特意拐着弯给他解释、留台阶下呢。
“听到没有,要不是你苏伯父看重你,你小子就等着被剥层皮吧,”路哲军一巴掌拍在路知尘背上,“还不谢谢你苏伯父?”
路知尘乖乖低头道谢:“谢谢苏伯父。”
苏离好笑地摇摇头,仅有的那点怒气也消失不见。
他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,见她正悄悄松口气的模样,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女大不中留啊......自家这颗水灵灵的白菜,最终还是被猪给拱走了。
苏离轻叹一声,开口道:“既然证都领了,那婚礼的事也该准备起来了。”
“婚礼?”苏辞夜忍不住开口。
“结婚当然得有婚礼了,”苏离被自家女儿这反应逗笑了,“怎么,辞夜你以为光是领完证就算结婚了?”
苏辞夜难得对自家父亲有了些嗔意:“哪有这么快,我明明才大二而已!”
“呵,”苏离露出一抹微笑,“大二怎么了,你大二不是已经结婚了吗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小本本:“喏,这不是证都领来了么?”
苏辞夜被自家老爸调侃得耳根通红,咬了咬唇瓣道:“这不一样!”
一旁的路知尘轻咳一声,接过话头道:“苏伯父,办婚礼这件事.......确实有些太早了点。”
他斟酌着措辞:“您看,我和辞夜柯静都还在上学,一来学业紧张,实在抽不出精力去筹备大型婚礼,二来人在学校,请假什么的也不方便......”
苏离丝毫不买账,冷哼一声道:“学业紧张?开学头一周你们就跑北欧玩了七天,现在倒跟我提学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