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尘瞄了眼土豆块，忍着笑道：“老妈，大早上的你这做什么呢？”
听到这话，秦秋霞的视线先是不留痕迹地在邱柯静脸上转了一圈，这才面色如常地开口道：“臭小子，今天年三十呢，不早点准备菜来得及嘛？”
“那也不用大早上准备吧，前几年不也都是下午才开始的吗，”路知尘微微有些无奈，“您这是打算搞持久战啊？”
秦秋霞一瞪眼：“前几年你有拖家带口的吗？今年可是辞夜和柯静第一次来，不做得丰盛点怎么行？”
什么叫拖家带口......
路知尘刚要开口，秦秋霞已经笑吟吟地看向他身后的两位姑娘：“柯静、辞夜来啦。”
见秦秋霞神色如常，邱柯静这才悄悄松了口气，甜甜地打招呼：“阿姨早上好~”
苏辞夜也有些不好意思道：“今天....起的有点晚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”秦秋霞笑着摆摆手，“你俩睡得好我才放心呢，其实我自己来也完全来得及的。”
“嘿嘿，这不有人帮忙更快嘛~”邱柯静熟练地蹦跶到灶台旁，“秦阿姨要做什么菜？”
秦秋霞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：“先去吃早饭，我特意给你们留着的。”
“喏，粥在锅里熬着呢，自己盛啊。”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外走，顺口招呼道：“知尘，过来帮我拿点东西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刚跟着自家老妈转过拐角，就见她神神秘秘地凑近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路知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，“让我拿的东西呢？”
“你管他什么东西，”秦秋霞眉头一皱，“我是说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，柯静怎么样了！”
路知尘恍然大悟：“哦哦哦.....”
“别光哦，赶紧说，”秦秋霞不耐烦道，“我可是一晚上没睡好。”
路知尘也不卖关子，先给自家老妈吃了颗定心丸：“没事。”
听到这话，秦秋霞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：“那就好.......”
她顿了顿，不放心道：“真没事了？不会是那妮子藏在心里不告诉你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突然有些感触，”路知尘解释道，“我也问过柯静了，她说不想回去。现在...这里就是她的家。”
秦秋霞一愣：“她亲口说的？”
“嗯，亲口说的。”
“哎呦，”秦秋霞顿时喜笑颜开，转头就往厨房里走，“我得去问问这俩姑娘喜欢吃什么。”
“诶，老妈，我要拿的东西呢？”
“你随便拿根萝卜进来。”秦秋霞不耐烦的声音。
路知尘：“.........”
.....
.....
客厅里，路哲军和路知尘瘫在沙发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的春晚预热节目，偶尔吐槽两句相声演员的包袱不够响。
2010年的除夕夜，智能手机还未完全侵占人们的生活，春晚仍然是每个家庭不可或缺的背景音，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的场景，依然是年味最浓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而厨房里，秦秋霞和邱柯静掌勺，苏辞夜切菜，锅铲的碰撞声、闲聊的笑闹声，混着蒸锅里飘出的白雾，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。
路哲军嗅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，摸了摸下巴道：“咋还没好.....肚子都给我看饿了。”
见自家老爸这副模样，路知尘不禁莞尔：“老爸，您饿了就进去巡视巡视呗，再顺手偷吃两块又不要紧。”
这个诱人的提议让路哲军有些蠢蠢欲动，最后还是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，悻悻道：
“算了算了，你妈那剥削劳动力的方式，我前脚进去，后脚就得被她按在灶台前剥蒜，直到吃饭为止恐怕都出不来了。”
父子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，秦秋霞戴着厚实的防烫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走了出来。
刚放下汤锅，抬眼就见那爷俩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，活像两位等着伺候的大爷。
秦秋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，叉腰喝道：
“你俩是来吃白食的吗？赶紧给我过来端菜！”
路哲军浑身一颤，转头朝路知尘递去一个‘你看，我就知道’的眼神，无奈地站起了身。
难怪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小半天，即便后来路知尘和路哲军加入帮忙，几个人来回跑了好几趟，才总算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。
酱色油亮的八宝鸭肚里鼓鼓囊囊地塞满配料，之前那条鲫鱼已熬成奶白色的浓汤。
蟹粉豆腐泛着金黄的油光，松鼠桂鱼炸得酥脆挺括，还有邱柯静最爱的白切鸡香味扑鼻，苏辞夜中意的梅菜扣肉肥而不腻。
热腾腾的香气交织在一起，把餐桌衬得格外温馨。
“来来来，”秦秋霞笑吟吟地开口道，“今年可是辞夜和柯静第一次在家里过年哈。”
她伸手给俩人倒上饮料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：
“哎呦，之前高中的时候我还在和老路讲，咱家这臭小子就是个闷葫芦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，将来可怎么找女朋友哦！”
“.....老妈，您这话有点过了啊。”路知尘面子上有些挂不住。
什么叫‘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’？
“怎么，害怕丢脸啊，这儿都是自家人，”秦秋霞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，“再说了，你自己说高中是不是这样的？”
好像....有一点？
路知尘轻咳一声：“那我这不是给您带俩儿媳妇回来了嘛。”
他刚说完就‘嘶’地抽了口气——桌底下，邱柯静的手指正精准掐住他大腿内侧的软肉，表面上这姑娘却还一脸乖巧，好像什么都没干似的。
“瞧把你能的！”秦秋霞没好气地戳了下儿子的脑门。
她伸手舀了几勺鸡汤到两女碗里，笑道：“咱们家不讲那些虚礼，你们就当在自己家，爱吃什么夹什么，千万别客气啊！”
“谢谢阿姨~”
啧，天天在饭桌上念叨'筷子不许插碗里'、'吃饭不许说话'、'手断了吗连个碗都端不住'的是谁来着......
路知尘在心里吐槽着，刚要去夹菜，餐桌上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铃声。
他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的电话铃。
在四周好奇的目光中，路知尘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，神色一怔：
“是....苏伯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