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。
就这么不服输地对视了几分钟，最后还是苏辞夜顶不住那灼热的目光，率先败下阵来。
她微微别过脸去，轻声道：“你从哪儿学的这招。”
路知尘看着她发间露出的那点红，好笑道：“什么叫哪学的那招？发自内心不行啊？”
他正想再逗她两句，却发现苏辞夜忽然怔住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窗外。
路知尘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去——
天边的晚霞正如烈焰般燃烧，将整个游乐园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，云层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，层层叠叠铺展开来，像打翻的颜料在天空肆意流淌。
从摩天轮的舱室中望去，正好能看见最远处的云朵边缘泛着紫罗兰的色泽。
夕阳下的游乐园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，旋转木马的彩灯刚刚亮起，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剪影斜斜划过晚霞。
卖气球的小贩小的像是蚂蚁，正收拾剩下的两三只氢气球，它们在他手里一蹦一跳地挣扎，映着西边橘粉色的云。
“真美。”苏辞夜轻声道。
路知尘嗯了一声，突然想到什么般开口：“对了，上次我们没看到晚霞吧？”
“上次来的时候都晚上啦，正好是烟火晚会。”苏辞夜轻笑一声，“不过当时也没心思看来着。”
路知尘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开口唤了一声：“辞夜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苏辞夜望着窗外的晚霞，好笑道，“道歉就算了哦，再道歉就罚你再坐一遍过山车。”
“我还欠你一个表白，记得么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苏辞夜微微瞪大了眸子，她扭过头，正对上路知尘认真的目光。
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专注，晚霞的余晖落在他瞳孔里，像是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。
少女张了张嘴，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，只感觉耳尖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。
路知尘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。
上一次的游乐园里，本应作为收尾的表白成了坦白，坦白他和邱柯静的关系。
再之后便是奔赴千里去北欧找回那个不听话的邱小姐，等再回来时，三个人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可他知道，自己始终欠苏辞夜一个正式的告白。
“辞夜，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”路知尘轻声道，“那是开学的第一天。”
那时的苏辞夜那时的苏辞夜没什么表情地翻着新课本，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可就是这副冷淡模样，却让坐在斜后方的路知尘忍不住频频往那边瞟。
“我当时想啊，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生。”
“后来作自我介绍，你也是两句话就下了台，但我还是知道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苏辞夜。”
“很好听很好听。”
路知尘看着面前少女的脸色越来越红，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再之后呢，就是六年的同窗时光。”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你，但又不敢上前。”
摩天轮晃晃悠悠，少女小手微凉柔软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路知尘顿了顿，望向天边的晚霞：“我很久以前看过一段话，我记了很久。”
“‘肯定有那么一天，我会牵着你的手走在繁华的街头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。’”
“‘还会光着脚丫在干净的海滩边，会一起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......和日光余晖下被染得通红的云彩。’”
“所以.....”路知尘笑着转过头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，“今天的晚霞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以后的每一天，我们都会一起看。”
“看春天的第一场雨，看夏夜的满天星河，看秋日的银杏落叶，看冬雪覆盖的街道。”
“当然了。”路知尘眨眨眼，“还有那最绚烂的极光。”
“所以...辞夜。”
“我喜欢你，能当我女朋友吗？”
苏辞夜没有回答，因为路知尘已经从那热烈而真挚的吻中得到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