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好嘞。”
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，随口道：
“带着弟弟去谈生意啊？”
“....没错，带他去见见世面。”
...
...
神通快递临城市清安区总站。
站长办公室内，王站长举着手机坐在老板椅上。
“王楚生！你还想不想干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临城总经理的陈总吼声穿透了听筒。
“你们网点这个月签收率百分之73，投诉数量华东区第一名！”
“你要气死我不成？我把你作为重点培养，你就拿这个数据给我？”
“我给你拨了这么多款，面单也是优先给你，你让我怎么和上面交代？！”
“你到底想不想干？！王楚生你告诉我！”
面对陈总的怒吼，王站长手心冒汗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
“陈总，不是我们一家在亏啊，因为扩展太快，全国神通网点起码有一半都在亏的。”
貌似有理的回复却只得到了更为严厉的呵斥：
“亏？我是临城总经理我不知道在亏？！”
“别人亏你就能理所应当的亏？那我给你扶持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不公？！”
“我告诉你王楚生，下个月总部下来的kpi是每天1200单，你要是完不成赶紧给我滚铺盖走人！”
“1200单？！”
听到这个数字，王站长猛地站起身来，面色带着浓浓的惊愕。
“这个月明明还是1000单的，陈总我们网点一天也才800多.......”
嘟、嘟、嘟、
王站长听着电话里的忙音，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。
“该死.....”
他咬咬牙，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，他便语气急促地说道：
“小李，你再去问问康洁科技和云天食品这两家公司，尽最大可能把他们争取过来。”
“你要是能拿下这两家，年终奖给你多发百分之五十，面单额度再给你两千。”
他咬咬牙，保证道：“而且我不追究面单到底怎么用。”
08年的面单为纸质手写，没有电子追踪系统，总部难以核实实际的使用量。
而王站长便会虚构“大客户”需求，朝总部申领大量面单。
除去实际使用外，剩下的便会加价倒卖给无法直签快递协议的中小商家。
而倒卖面单这种行为只会被视为‘内部管理问题’，而非刑事犯罪。
如此暴利而低风险的操作当然牢牢地被王站长抓在手上。
这种行为直到2014年菜鸟推出电子面单才被终止。
王站长这么说，就是默许下属倒卖面单了。
可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小李略显苦涩的回应：
“王站长，康洁科技和云天食品我昨天就去问过了。”
“隔壁宅急送以比我们优惠五毛钱的价格，拿下了这两家公司下半年的业务。”
小李还在解释，可王站长面沉如水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比他们的低价还要再优惠五毛！
这是看出他们神通快递处境不好，赤裸裸地在撕他们的肉啊。
如果是按照以前的话，为了冲kpi的单量那他还能勉强接受。
可现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，就算他打价格战把每日单量提到了1200单，那最后巨额的亏损肯定会让陈总活生生撕了他。
那还能怎么办呢？
清安区有名有姓的公司他们都已经一个个问过了，不是嫌价格太高就是已经和别人签订了合同。
内部各网点资金短缺，外部还有宅急送这个强敌。
他又不是神仙，哪里还有什么出路不成。
王站长摁掉手机，脱力般瘫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。
笃、笃、笃、的敲门声响起。
二十出头的凌财务小心翼翼地推开门。
像是拨动了什么开关似的，王站长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门口，怒骂道：
“进来干什么？！我不是说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吗？”
刚毕业的实习财务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王站长，被骂地缩了缩脑袋，讷讷无语地定在原地。
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姑娘，王站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太对。
他抹了把脸，放缓语气道：
“小凌啊不好意思，是我心情不太好，我在这里先向你道个歉。”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情，直接说吧。”
凌财务抽了抽鼻子，壮着胆子开口道：
“外面来了两个人，点名要找神通快递的王楚生站长。”
“找我？”王站长眉头一挑，“有说找我是什么事情吗？”
凌财务点点头，继续道：
“我跟他们说您在开会，但他们说非常急。”
“他们说想和你谈生意，让我来知会您一声。”
谈生意？非常急？
难道是哪家公司回心转意了？
王站长坐直身体，连忙道：
“快，请他们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