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我在干嘛呀……”
绮多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,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,头上两只装饰的小狗耳朵也耷拉了下来。
果然今天是个糟糕的日子……
这是准备回到国立医科大学的一条小路,平时没什么人走,小路蜿蜒曲折藏在修剪的灌木丛中,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,环境幽静而清冷。
原本稀稀拉拉的小雨已经停了,天却并未放晴,青灰冷硬的悬在上面,就像她此时的心情。
她想不通,怎么自己今天这么失态,从协会大厦溜出来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了。
不就是受了点内伤,再加上十几天每天就休息了一小时吗?
以她的以往求学的经历来算,这应该也不算啥困境,怎么就压不住怒火了呢?
脑子翻涌的思绪乱成一锅粥,冥冥中某种灵感拉着它,一路蔓延发散,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正当她准备顺着思路往下思索时。
“沟通,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联系的第一座桥梁,比任何的念能力都要强大,放弃这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是不是有点亏了。”
路边一个长椅上,不知何时何时坐着了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。
他举着报纸在绮多刚好路过的瞬间,冷不丁地开口问道∶
“发生什么了,跟我说说呗,绮多老师。”
狄亚放下挡着自己脸的报纸,认真地问道。
你啥时候坐那儿的呀……
绮多眼皮耷拉下来,下意识想吐槽狄亚比她晚出门,却走在她前面这件事。
但一想到对方那种神秘的力量,就硬生生止住了吐槽的欲望。
不想和你说话!
“哼!”
绮多冷哼一声,扭头路过了狄亚。
又来?
狄亚刚想起身追赶,绮多就未卜先知般丢下一句话∶
“不许跟过来,否则后果自负!”
‘后果?啥后果?’
狄亚姑且停下想了想,没明白绮多说的后果是什么。
天色逐渐暗下,前方一盏盏路灯接次亮起,后方的路灯又接次暗下,这是节能城市的特色声控路灯。
绮多一路埋头,沿着脚下的鹅卵石,从垂死的黄昏边缘,走到新生的长夜。
她每走一步,后面的路灯就灭一盏,前面又亮一盏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一明一暗之间,只有脚下的小石头折射着不知月光还是灯光,步步生辉。
渐渐的,空气中只剩下那“啪嗒”的一声,又一声……
诶?
她茫然地抬起头,这看看那看看,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。
周围昏冷一片,独独她头上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,其他也看不清,什么也看不到。
她没有看到狄亚的身影。
‘你真不跟上来啊……’
绮多扁了扁嘴,兴味阑珊地找了个长椅坐下,想了想,随手拆下了束发的头绳。
只见她随意甩了甩头,那漂亮的像高级丝绸般的绿色长发便“哗”的一声散开。
随后她双手一拢那惊艳的长发,将其简单得撩到身后。
冬夜不比夏夜,连蝉鸣也没有,静得只有呼吸声。
发呆,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。
明明是如此喧闹缤纷的世界,却找不到可以说一句话的人。
心里的郁躁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奇怪的,空落落的感觉。
不舒服……
明明以前一个人的时候,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。
绮多摁了摁额角,心中莫名的沮丧。
明明是一切都好的,逻辑通顺的,对大家都合理的事情,为什么我在做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,没有意义的事情?
没有意义的事,为什么要做啊?
清冷的月光细碎淌过,积存在路面的小小水潭里,流转不息。
她呆呆地捏着裙角,直到指尖发白。
突然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子∶
‘他应该是跟在很后面吧,如果继续向前走的话,他应该会跟着到这里吧……’
怀着毫无根据的荒唐念头,绮多突然俯下身,本能般地将念气汇聚到指尖,在眼前的路面上轻轻一划——
一道由念气汇聚而成的笔画出现在其上。
这是【缠】的技巧之一,可以在物体上用念气写下的,只有【凝】可以看到的【念文字】!
绮多像在沙滩上画画的孩子一般,专注地俯身在路面上比划着∶
‘再留个记号,等他走到这个地方,应该可以注意到了……’
念气精准地留在路面上,一撇一捺,汇成一句话——
【笨蛋!你这不成器的学生!】
“哈~”
向来稳重的绮多,此刻却像个幼稚鬼一样,满意地点点头。
一想到狄亚发动【凝】,结果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,她就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。
收回手指后,她又愣了半晌。
思考着留下什么样的记号,可以提醒那个笨笨的家伙。
留张纸条,上面写上“【凝】”?
啪!
绮多无语地拍了拍额头,这不是多此一举嘛……
簌——
忽然,在这个刹那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绮多眼前一花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低头一看,地上居然已经多了几个字——
【骂我作甚(¬_¬)】
这几个字歪七扭八,写的极为难看,一看就是仓促之间写下,倒是那个无语的小表情画的可可爱爱。
绮多∶?
这小子就在附近!?
她猛的扭头四处张望,依旧是静悄悄地漆黑一片,什么也没有发现。
要用【圆】吗?
绮多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,就果断地掐灭了它。
不想这么简单地找到他,就是不想……
想了想,她干脆蹲了下来,将长长的裙摆收拢到腿窝压住,认真地继续写了起来。
原先的两行字下方,多了一排字。
“谁让你老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!”——绮多
大概十几秒钟后,那排字的下面突然多了几个字。
“我想你好”——狄亚(依旧写的歪七扭八,极为仓促)
不知道为什么,绮多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冲进大脑。
她已经开始上头了,仿佛找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大孩子,心跳都加速了起来,立马兴致勃勃地接下去。
“想我好?你看我现在好吗?”——绮多
“发生啥了”——狄亚
“什么也没有发生。”——罗罗诺亚·绮多说是
“为啥不说”——狄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