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老师，李博士吗？抱歉，他已经去世了。”
秦枫说出这话的时候，下意识垂下眼睑，似是有些不忍心告知对方这个消息。
而林婉如在得到李博士已经去世的消息后，顿时就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，本就如扶风细柳一般的身躯，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老师他怎么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地铁隧道里游荡的风，尾音被远处传来的列车轰鸣所碾碎。
唐仁一脸严肃地重复道：
“李志远死了啊，就死在自家地下室，八枪呢，我们这次来找你，就是为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婉如猛然转身，撞翻了Kiko拿在手里的手机。
跌落在地手机提供着晃动的不稳定光源，林婉如紧盯着唐仁，眼眶通红，蓄满泪水，连鼻头也是红红的，看起来既凄凉又可怜，让人忍不住就想将其搂进怀里，安慰这个快要破碎的人儿。
不过唐仁也难得正经了一会，慌忙后退了两步，又不好意思地道了声“节哀”。
林婉如倒是比他们想象得要更加坚强，泪珠在眼眶中打转，却又被强忍了回去。
只不过秦枫注意到，她的指甲已经透过布料掐进掌心，上面一丝血色也无，苍白的耀眼。
“他总是说，量子纠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关系，比爱情还坚不可摧……”
林婉如呢喃着，秦枫三人并不敢打扰她，就这样等着。
半刻钟之后，这位可怜的姑娘总算是收拾好心情，在得知三人的身份后，也并未隐瞒，将其所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他们。
林婉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上面是她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，女孩笑容灿烂，眉眼间与林婉如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是我妹妹，林婉清，她去年才来纽约读大学，但三个月前突然失踪了。
我报了警，但警方只是登了个记，并未帮我寻找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像我妹妹这样，每年在纽约失踪的人，多达上千名，这还是警方记录在案，有人报警登记的，失踪的流浪汉更是不知道有多少。
我只有这一个妹妹，自然很是担心，于是找到了志远，毕竟老师他家就是在美国。
可志远求助了他家里的长辈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，我们也调取了我妹妹失踪时周边的监控，却连录像都‘恰好’坏了。”
“之后呢？”秦枫问道。
林婉如陷入回忆。
“我当然是没放弃，到处贴寻人启事，也发动同学、老师、大使馆的关系。
几天后，致远却是告诉我，说是有人在监视我们。
我当时怀疑妹妹是被人绑架了，那些人因为我把事情闹大的举动而担心，致远也说一定能找出那些人。
可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，回来的居然脸色十分难看，他跟我说，我妹妹很有可能是隆庆会的人抓走的。”
“果然是隆庆会。”秦枫点了点头。
“隆庆会是纽约唐人街最大的帮会，旗下涉及各种产业，也有许多灰产。
志远原本是家中独子，但因为无法接受他爸的背景，于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打拼，进入科研界，断开了这方面的联系。
这次是因为我妹妹，他才求助到家里，然后发现了隆庆会暗中进行非法的人口贩卖、走私和器官移植生意。
他从家里偷出来了有关人口贩卖的一些信息，其中就涉及到纽约废弃地铁的行动路线。
然后我们用还不成熟的‘量子解码’技术，破解了信息上的加密，获悉了他们在这里的据点位置和行动时间、路线。”
剧情发展到这里，一般就会出现转折。
果然，了解到有关隆庆会隐藏在地下的黑产后，李致远突然就病了。
“病了？！”
秦枫疑惑地看着林婉如，她开始犹豫，似乎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是的，原本志远只是觉得有人在监视他，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调查隆庆会的事情被对方察觉了，可之后志远的‘病’就更加严重，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……”
“倒计时？”
秦枫这时突然开口，林婉如红着眼睛点点头。
“是的，不过还不等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，志远就告诉我，让我躲起来，躲到这里，要小心，等人来找我。
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
她捂住了嘴巴，终于是控制不住，大颗大颗经营的泪珠从其脸颊边滚落而下，画出两道清亮的水迹，然后啪嗒落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Kiko上前轻抚她的后背，对其以示安慰。
这时秦枫注意到，他们所处的这处隐秘通道尽头，还有一个小空间，里面有柜子、床铺以及包装完好的食物和饮用水。
难怪林婉如一个柔弱的女人可以在这地铁隧道深处躲藏这么久，这应该是一处安全屋。
他同时也注意到，在这安全屋的墙上，贴着一张纽约市地图，上面标注了几处地铁站和隧道，其中一处用红圈圈了起来。
此时林婉如总算是收拾好了心情，在Kiko的陪同下也走进了安全屋，看到秦枫正打量地图，于是说道：
“隆庆会改造了一辆维修车，作为移动据点来进行非法交易。
这辆车一直在这地铁隧道里持续不断的穿行，以防被人抓住，神出鬼没，常被偶尔看到它的市民称之为‘幽灵车’。
只不过‘幽灵车’上的人也总归是要进行补给，并且还需要交易，所以他们自己有一套加密的列车时刻表。
我和志远同过‘量子解密算法’，破解了有关隆庆会交易的信息，这就是那辆车的行动路线和时刻表。”
秦枫点了点头，又向林婉如问道。
“虽然我很抱歉，但追寻事情真相，让死者安息，应该是我们共同的目的，所以有关于李博士的事情，你还有什么是要告诉我们的吗？”
林婉如听到这话，眼眶又红了，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，然后说道：
“刚刚Kiko已经把志远死时的情况告诉我了，不过我自从躲起来以后，就没有再和志远取得联系过。
我们提前确定的交流方式都失效了，我也很担心，然后就得到了你们的消息。”
“那你觉得李博士的是，是和隆庆会有关吗？还有智人公司，你又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她摇了摇头，“虽然我们发现了隆庆会的事情，但志远毕竟是家中独子，我也见过他的爸爸，那是个很慈祥的老人。”
“至于智人公司……”
林婉如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