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战士们抢夺着兵器,最为身强力壮的五只雄鸡,抢到手之后,对着一些树枝砍劈了几下,顿时兴奋不已:“这些兵器果然锋利,比咱们自己打造的强多了!喔喔喔——”
它们越兴奋,屋子里的雄鸡首领面色就越阴沉。
鸭鹅那边确实这样的兵器,这还怎么打?
……
送走了雄鸡首领之后,许源就接到了从北都赶来的后娘。
昨天许源就派人回去通知了林晚墨。
见面之后,许源立刻取出了那一颗石子:“你先看看。”
林晚墨满脸的狐疑,许源派人来说,有这种东西的时候,她本能地认为这是胡扯。
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。
如果有,自己一定会知道。
哪怕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,自己不知道,冯四先生也一定会知道。
因为冯四先生的老师是监正大人!
但是冯四先生也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东西。
她用洁白细长的手指,轻轻拈起了这颗石子。
然后用许源看不懂的匠修手法进行了一些测试,接着神情便凝重起来。
“我需要一间静室。”
许源点头:“早就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林晚墨进入静室之前,又对许源说道:“派人去将冯四先生请来。”
许源犹豫了一下:“需要将这个秘密,与他分享吗?”
林晚墨凝重道:“这东西非同小可,我需要另外一位大匠,一同确认才行。”
许源心思一转,立刻道:“好,我这就派人去请。”
林晚墨只是从匠修专业的角度去考虑问题,但许源很快就想到了更多。
这东西牵扯太大了,自己虽然是上三流、听天阁千户,但也还是扛不住!
把冯四先生绑上来,就等于是背后站着监正大人。
才能震慑住消息传开之后,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!
许源虽然心中对监正大人已经有了许多的疑虑,但监正大人的虎皮很好用,目前的局面下,当然是跟看着大人捆绑的越牢固越好。
听天阁里专门有一部和鸣辘,许源通知后娘,用的就是这部和鸣辘。
这次同样是用和鸣辘通知了听天阁中留守的于云航,然后于云航去请冯四先生。
冯四先生来的很快,当天下午就到了。
只不过这次见面,许源总感觉冯四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但专业性上,冯四先生没的说。
后娘已经确认了那石子,的确有许源所说的效果,因而整个人显得无比亢奋,见到冯四先生后,立刻语速飞快地向他解说:“你绝想不到这东西有多么的惊人……”
两人理都不理一旁的许源,立刻由冯四先生主导,着手开始第二轮的验证。
许源摸摸鼻子,悄悄离开。
一时辰之后,这座院落中,响起了冯四先生的大吼声:“许源!许源!你人呢?”
许源老神在在的坐在堂屋中喝茶,就见冯四先生两眼放光,仿佛回春一般动作快速而敏捷,冲进来就要抓住许源的胳膊:“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?”
“一共有多少?”
“有没有稳定的产出……”
许源轻轻一收胳膊,就让冯四先生抓了个空。
却是不紧不慢的吹着茶叶,淡淡笑道:“这东西很重要?”
冯四先生迫不及待道:“对于匠修来说太重要了!你快回答老夫的问题!”
许源仍旧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,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。
“你快说啊——”冯四先生心里跟猫抓一样。
许源瞥了他一眼。
冯四先生一愣,心里暗骂一声这小滑头!
“许大人!”冯四先生换上了客客气气的语气:“之前是老夫太着急了,还请许大人明示,这东西究竟是何来历?”
许源暗笑,很想问一句,老先生何故前倨后恭?
但老先生毕竟是长辈,而且跟后娘乃是知己,之前又帮过自己很多,于是许源也见好就收,问道:“四先生,我想先确认一点,这东西……以前有吗?”
冯四先生断然道:“绝对没有,这一定是新出现的。
以前若是就有,老夫一定会知道。
便是老夫见识不足,老师也一定知道。”
许源的神情反倒是凝重了几分。
以前没有,现在忽然出现了,说明什么?
说明这天下的局势更糟糕了。
以前就是“邪祟遍地”,这东西的出现,证明邪祟的大势滚滚向前,更加不可逆转。
这阳世间的那种阴气,整体上更加浓郁,以后可能会更糟糕。
许源本就有这种担心,因为之前就发现了,门神对于宅院的守护,力度正在减弱。
九里桥皇庄中出现了这东西,那么很可能皇庄中诡异的源头,就是这东西!
许源没有再对冯四先生隐瞒,将这石子的来历和盘托出。
冯四先生立刻道:“你做的很对,一定要稳妥的弄清楚,这东西的来历。”
许源点点头:“希望那些智鸡们聪明一些,那样的话明天上午,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。”
现在还是只能等待。
正事谈完,许源看了看冯四先生,忍不住问道:“四先生,咱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?”
否则为什么你刚才来的时候,没给我一点好脸色?
冯四先生冷哼一声,犹豫了一下才说道:“其实……可能跟你没什么关系,但是老夫就是很不开心!”
许源被他说的一头雾水,好在冯四先生没有打哑谜,接着道:“张逊上门为槿兮那丫头说亲,想要给你和槿兮牵红线……”
许源一脸茫然:“张逊……是什么人?”
“首辅大人张双全的次子。张双全是槿兮的老师。”
许源皱起了眉头,很快就大致想明白了张双全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“好阴毒!”许源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冯四先生哼哼着,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真不是你色胆包天?”
许源叫起了撞天屈:“怎么可能是我?我这听天阁是干什么的,别人不明白,监正大人还不明白吗?
我突袭丰州会馆,彻底得罪了张双全,他这是故意害我啊!”
这到底监正大人门下又怎会想不明白?
但是首辅大人的毒计,仍旧在监正门下中起了作用。
就拿冯四先生来说,明知是计,但他一直把槿兮当成自己的亲闺女,一听说有人要拱自家白菜,仍旧是不可自制的对着头“猪”产生了厌恶和愤怒。
这其中的心理十分微妙,因为就连冯四先生心中都认为,许源是配得上槿兮小姐的。
也就是说,两人之间的确有这种可能,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迁怒。
若是许源配不上,反而不会引来冯四先生的这种不快。
而后,冯四先生又幸灾乐祸的说道:“老夫来之前,此事已经在有心人的宣扬之下,在北都中传扬开,据老夫所知,他们故意把这个消息,传进了睿成殿下的耳中……”
许源两眼猛地瞪大,一句脏话脱口而出:“老贼!”
“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冯四先生笑了。
许源一阵气闷,飞快转着眼珠子,挖空心思琢磨,怎么用类似的手段,也阴老贼一次!
挨打不还手,那可不是许大人的性格!
“有了!”许源眼睛一亮,不过还得先办完皇庄的案子。
……
隔天,许源照例巡视整个皇庄。
今天他的巡视队伍中,多了后娘和冯四先生。
张启言还是没来。
只派了个手下的校尉跟着。
据那校尉说,张启言百户,昨日喝了羊奶之后,感觉自己快要晋升了,因而不再外出,现在是半闭关的状态。
许源心中记住了此事,处理完智鸡事情,就得去看一看这位张百户。
许源故意压着时间,一直巡视到了半中午,才慢吞吞的走到了树林外。
然后许大人叉着腰,站在林子外一挥手:“不必看了,里面应该没什么变故,大家都辛苦了,咱们这就回吧……”
“喔喔喔!”树林里响起了雄鸡首领急促的啼鸣声。
只见一只雄壮的大公鸡,奋力挥动着翅膀,从半空中冲了出来:“大人!请等一下……”
许源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:“有事?”
“我们——”雄鸡首领艰难道:“我们再谈一谈。”
许源连连摆手:“如果还是兵器的事情,就免开尊口了,本大人的信誉乃是立身之本!”
雄鸡首领看他又要走,只能焦急喊道:“我们可以告诉你那些石子的产地!你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石子,只要你愿意给我们提供兵器!”
许源、林晚墨和冯四先生心头都是一颤,听到了那个词:源源不断!
许源又确认了一遍:“这些石子,可以持续产出?”
“当然可以!”
许源便露出了一个悲悯的神情:“那……再谈一谈吧。虽然本大人跟鸭鹅们有了协议,但是若真对你们坐视不理,你们全村必定被鸭鹅屠杀殆尽,上天有好生之德,本官也不能见死不救!”
雄鸡首领心中大骂,你怎么不再提你的立身之本了?!
人这种东西,果然是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,如果有、那也只是因为价钱不够高!
许源一挥衣袖,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中,大批兵器洒落下来。
“现在告诉本大人,这些石子是哪儿来的?”
“只要说了,这些兵器都是你们的。”
雄鸡首领回答道:“石子……是地里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