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郎小八心里是真痛快。
还是那句话,我郎小八不需要多智慧、多能耐,反正我家大人特别强!
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,不用犯愁不用焦虑,我家大人都会帮我解决!
……
许源独自回了自己在衙门里的值房。
关上门之后坐下来,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忧色。
整个衙门都觉得自己“圣眷正隆”,但他们都不了解天子。
只有自己是真正和天子接触过的。
陛下所有的恩宠,在背后都提前标好了价格!
这一次,他更是将董忘机送到了自己手中——陛下已经做到了这一步,恩宠无以复加,这是要让自己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啊!
许源又深吸一口气,却也是笑了。
七月半都闯过来了,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畏惧?
“那就……”许源自言自语:“先从九里桥皇庄开始!”
……
许源解决了乔信三人,衙门里的其他人,就不需要许大人操心了。
收服他们三个手下的三百校尉,是狄有志他们该做的事情。
许源新任命的三个百户:郎小八、狄有志和纪霜秋。
周雷子先跟着郎小八,张猛跟着纪霜秋。
这两个武修,脑子都少根弦,得有个精明能干的辅佐他们。
于云航还是当个大管家的角色。
至于蔡星澜,暂时还没有安排,只给了个百户的虚职,手下没什么人。
得等他真的立了功才能提拔。
除此之外,许源还看中了上次那个女捕头季棠音,她对北都街面上的事情很熟悉,许源命人去打听了,准备调到自己麾下听命。
狄有志很容易就收服了自己的一百校尉。
偏偏郎小八和纪霜秋进展不利。
没办法,于云航虽然还没有彻底康复,也只能从病床上爬起来,给郎小八和纪霜秋帮忙。
忙活了一整天,终于是将整个听天阁的力量,全部整合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许源留下了于云航、纪霜秋,继续审问董忘机,自己带着其他人,浩浩荡荡开往九里桥皇庄。
九里桥距离北都足有……十个九里那么远。
但皇城司上下也都是精兵强将,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,就到了地方。
远远地便看到一道道祛秽司的旌旗。
这种旌旗三丈高,旗子窄长,上面绣着祛秽司三个大字。
乃是为了警醒过往的旅人,这里有祛秽司办案,不可轻入以免误伤。
靠近官道的一面旌旗下,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千户。
许源一眼就看出来,这是祛秽司总署衙门下辖的“督办处”千户。
总署衙门下辖许多各部门。
督办处主要是出外勤的。
人数是总署中,所有部门中最多的。
除了要办北都以及周边的诡案之外,地方上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严重诡案,上报总署求援后,最后大多也发给了督办处。
这虎背熊腰的千户,也是个大嗓门,远远就朝着许源喊道:“你们听天阁可算是来了!”
许源上前抱拳:“在下许源,敢问兄台……”
“武云松,督办处千户。”
许源悄悄开了“望命”一看,不由怔了一下。
这位粗豪的武云松竟然是一位四流文修!
“哈哈哈!”武云松注意到了许源的神情,大笑一声道:“怎么,俺不像个文修?”
许源也是笑道:“的确不像。”
武云松对他好感大增,上来拍着许源的肩膀说道:“你这人不错!好多人都是口是心非,明明觉得俺不像文修,偏不敢承认。”
他指着后面被旌旗围起来的皇庄说道:“这地方,我交给你了。哎呀呀,在这鬼地方守了几个月,可辛苦死俺了,终于可以回北都,搂着粉头舒舒服服的喝酒睡觉了……”
许源一把拉住迫不及待就要开溜的武云松:“武大人,好歹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。”
武云松看看天色:“已经中午了,不行不行,我得赶紧回去,花月楼的姑娘们可不等人,我去晚了挑不到合心意的了……”
他回头朝着自己手下中喊了一声:“张启言,你留下,全力配合许大人,明白吗?”
张启言笑嘻嘻的:“明白,纪川大人说了,许大人是自己人。”
一句话,许源就知道眼前这些人可以信任。
“许大人,祝你好运!哥哥我走了!”武云松一翻身上了马,跟许源道了声别,便用力一抽马屁股,带着手下沿着官道飞驰赶回北都。
武云松很心急,跑了十几里,才放缓了一些马速,再高速跑下去,马儿有些撑不住了。
他手下一个百户凑上前来,笑着翘起大拇指:“头儿,您是这个啊!”
武云松一脸的莫名其妙:“你这马屁从何而来?”
百户道:“许大人可是上三流,我们见了都有些拘谨不自在,还是大人您稳得住,跟上三流的尊上勾肩搭背、称兄道弟,一点也不怯场。”
武云松雄壮的身躯哆嗦了一下:“他是上三流?!”
“纪川大人早就说了呀。”
“俺……俺没听见……”
手下们一阵无语。
但是武云松也只是紧张了那么一下,旋即又咧开大嘴笑了:“这么看,这许老弟是真不错,心口如一,还平易近人,没有上三流的架子,不错不错!”
武云松此时绝不知道,所谓的“心口如一”是他这辈子,对许大人最大的误解。
武云松忽然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,坏笑起来:“这只手,刚才可是拍了上三流的肩膀!
晚上到了花月楼,跟那些姑娘们可有得吹嘘了,哈哈哈!”
一众手下见他心情极好,便有人立刻道:“头儿,您都跟上三流称兄道弟了,晚上花月楼弟兄们这点小花销,您是不是包了呀?”
武云松立刻拍着胸口:“包了、包了,哈哈,快走!”
一众人便朝着北都再次加速而去。
……
九里桥皇庄的案子,许源之前也只是听闻人洛提了一嘴,说的并不详细。
张启言带着许源,越过了旌旗的范围,一边跟许源介绍情况,一边安排祛秽司的校尉们,和听天阁换岗。
听天阁全面接手皇庄。
“许大人,这庄上种的主要是麦子,也有一些高粱、玉米,另外还有一些战马吃的草料。”
“我先带您去最近的一块田看一看,您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到那时走到了半路,正路过一条小河,许源身后的大福却忽然“昂”的大叫一声。
张启言怪叫:“诶!怎么还有只鹅?”
许源则顺着大福的目光看去,只见沿着河边,建起了一排袖珍的房屋!
跟人住的屋子一模一样,但只有四五尺高。
同样是用砖块建造,屋顶上盖着红瓦。
墙上刷着白灰。
外面还用竹子围起了一圈篱笆。
一只只大白鹅、鸭子,在屋子里进进出出,而且都是成双成对,乍一看,它们过着和人一样的日子!
有的下水捞鱼,有的在采集野菜。
最让许源吃惊的是,这一片屋舍中,竟然还有一间学堂!
一只老鸭子,正带着一副小小的老花镜,给十几只小鸭小鹅上课!
嘎嘎的读书声传出来,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!
张启言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它们学什么都极快!”
“这些砖瓦是它们自己开窑烧制的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张启言顿了顿,接着道:“它们甚至已经产生了两个阵营,你看到这个……我该怎么形容,村子?
这个鸭鹅的村子,和树林里鸡的村子,已经发生了四场战争。”
张启言苦笑一下:“对它们来说应该是战争吧。”
众人远远看着,全都是沉默无言。
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。
张启言又道:“这还是因为咱们发现得及时,没有让周围的那些鸟雀们吃到那些眼珠,否则它们再形成一个村子,咱们根本不可能把这些能飞的困在皇庄里。”
许源又看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走吧。”
不多时,众人来到了一片麦地前。
麦子已经熟了,一片金黄。
但是那些麦穗中,总有一颗眼珠挤在饱胀的麦穗中。
而且分外灵动,看到有人来,便滴溜溜地转动,视线追着众人的身形。
“这些眼珠……”狄有志忍不住说道:“真的跟邪祟有些不一样啊……”
的确是不一样,这些眼珠非常清澈。
甚至是它们明明生长在麦穗中,但不管是谁看了,都不觉得怪异!
所有人在看到这些眼珠的时候,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个念头:这些……是好邪祟。
张启言说道:“许大人,咱们守在这里,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这些眼珠,也不是那些开启了灵智的鸡鸭鹅,而是那些想方设法潜进来,偷窃这些眼珠的贼人,你知道外面对这些眼珠的喊价有多高了吗……”
张启言刚卖了个关子,正要继续往下说,忽然一阵“咩咩咩”的声音传来,接着这咩咩咩的声音,就转换成了一种呼唤:“孩儿们,吃奶了……”
张启言和祛秽司其他人眼睛一亮,也顾不上跟许源介绍情况,立刻全都往那个声音的方向跑去:“快些快些,去晚了可就分不到了!”
周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你们要去抢羊奶吃?”
张启言一边飞奔一边说道:“你别那么惊诧,吃了那羊奶,对修行大有帮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