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张猛闻了一圈,跟许大人禀报:“大人,的确找不到那贵公子离开镇子的气味线索。”
许源沉着脸嗯了一声,背着手返回了占城。
张猛惭愧道:“属下无能!”
许源摇头:“这不怪你。”
但找不到这个来头极大的贵公子,许源心中极为不安!
回了占城署之后,许源孤身一人进了静室。
催动“定海神针”!
眼前这个局面,有什么解决办法?
“定海神针”命格给出了答案:罗老爷子……
许源立刻恍然:罗老爷子乃是三流,那个贵公子,听搬澜公所言也是三流。
罗老爷子算他不成问题。
但许源没有立刻去找罗老爷子,而是暗中先联络了小公爷,确定了一些事情。
而后,许源才找到了罗老爷子:
“老爷子,还能算到那个贵公子吗?”
罗老爷子知道许大人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算,但面色凝重道:“许大人,九姓会能拿出一个牌九,就可能还有另外的宝物,同样克制算法。
老夫算出来的结果,可能是个陷阱啊!”
许源心中却早有打算,道:“您老尽管算,类似牌九那样的宝物数量稀少,我估计就算是九姓会,也不大可能一次性拿出两件来。”
而且许源还有一个佐证:“之前让您算一算贵公子和他的侍女落脚点,您算的很准。
搬澜公就是按照您的结果,才能暗中找到他们。
由此可见他们的确没有第二件类似的宝物。”
罗老爷子点点头:“确实如此,那我就再为大人算一回!”
金色的算盘法物哗啦一声凌空而起,罗老爷子倾注了全力,双手在算盘上一按,就显出了一片密集的残影!
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,罗老爷子的两鬓就已经被汗水湿透!
而这只是刚刚开始,一柱香的时间之后,罗老爷子忽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!
“老爷子!”许源大惊失色关切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老爷子一声厉喝制止:“不要过来!”
他的双手不停,算盘上的残影越来越密集!
“这个时候停了,老夫的一切心血就都白费了!”
罗老爷子的胡须上沾着血沫,整个人因为剧烈而迅速地消耗精力,而变得萎靡!
甚至给人感觉,整个人好像都瘦了一圈!
但是他的眼中精光四射!
之前几次的经历,让罗老爷子心中觉得:许大人乃是以国士待我,我必以国士报之!
这次的事情显然对许大人非常重要,罗老爷子拼着耗费心血,也要帮许大人算准了!
许源站在一旁,神情动容,想要说些感谢的话,但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——不要打扰到老爷子。
之后,罗老爷子又吐了两口血。
整整坚持了小半个时辰,才终于是双手一松,整个人向后仰倒,面前的算盘法物,啪的一声摔在地上,算盘珠子无序的哗哗乱响!
“老爷子!”这次许大人冲了过去,扶起了老爷子。
罗老爷子惨笑一下,却是用力抓着许源的手,虚弱道:“幸不辱命!老夫算出来了……”
……
徐四少爷坐在木马上,交代了搜捕河工巷血亲的事情之后,并没有就将黄铜圆桶收起来。
圆筒那一片深幽之中,那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,再次问道:“少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徐四少爷挠着脸颊,思索着道:“搬澜公是怎么找到我和小弯的?”
他思路渐渐清晰起来:“占城中还有一个修算法的老东西,也是三流!”
中年沉稳声音马上道:“少爷放心,我立刻将‘谎舌’给您传过去!”
“好!”
片刻之后,一条滑腻腻的暗紫色舌头,从圆筒中滑了出来,落在了徐四少爷的手中。
舌头上,长满了黑色的吸盘!
徐四少爷拿着这东西,脸上露出了一种痛苦的神色,又对着圆筒中问道:“还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东西?一定要让本少爷用这根舌头吗?”
沉稳中年声音沉默了片刻,回答道:“少爷,除了咱们九姓会,就算是陛下的皇城宝库中,也不可能同时找出两件,可以压制三流算法的宝物了。
但……咱们九姓会,也只能同时找出两件而已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徐四少爷长叹一声,收起了黄铜圆筒。
而后,他另外一只手,往袖子里一缩,再伸出来的时候,手中握着一柄小刀——刀身狭长,薄如蝉翼!
“刀越快、痛苦越小!”
他喃喃自语一句,然后用力把自己的舌头伸到最长,然后一刀划过!
徐四少爷的舌头落了下去。
不等断舌处的鲜血喷涌出来,他飞快地将“谎舌”接在了自己的舌头上!
“啊——”
强烈的痛苦,疼得他头上青筋暴起,脖子上一根根血管好像蟒蛇一样扭动着!
随后整个人蹲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,剧烈的颤抖着。
好一会儿,他才缓过劲来。
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!
即便是古老大姓的嫡子,即便是三流,想要使用一些强大而特殊的宝物、或者匠物的时候,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!
这是邪祟遍地的时代所决定的。
他活动了一下舌头,而后郑重开口说话!
但是他所说出的音节,拗口而古怪,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!
即便是这天下大部分的诡异,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!
但是他所说的内容,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,蒙蔽这个时代的“天机”!
他说完之后,思考了一下,重新又补充了几句。
这般补充了三次之后,又认真地想了想,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漏洞,这才再一次以极大的毅力,下定了决心,双手扯住了“谎舌”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外一拽——
“谎舌”十分强烈的、不可能脱离他的身体!
十分强烈的想要永久的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!
但是不撕下来,他就会被“谎舌”诡变成为一头大邪祟!
谎舌末端和他的舌根,中间有无数的血肉相连拉扯——
徐四少爷痛苦的全身剧烈抽搐,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。
“啪!”
他终于将“谎舌”扯了下去。
飞快的丢到了一边,然后急忙去寻找刚才被自己割掉的舌头。
舌头掉在地上,沾染了许多泥沙。
他也顾不上那许多,立刻重新接过去。
然后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丹。
鲜血从舌根处涌出来,很快填满了他的口腔……
十几个呼吸之后,药丹完全发挥了药效,舌头重新接上。
“噗——”
徐四少爷将口中的污血吐出来,整个人虚脱了一样,瘫趴在木马上。
前面动用“咫尺天涯”,现在又被“谎舌”折腾一通,他是真的元气大伤了。
休息了好一会儿,他才从木马上下来,用一件“腥裹子”将丢出去的“谎舌”装好。
“嘿嘿嘿!”徐四少爷怪笑起来:“许源啊许源,本少爷为了算计你,可是下了血本!”
他没有用“谎舌”蒙蔽天机,给许源布下什么陷阱。
拿到“谎舌”的第一时间,他的确这样想过。
从九姓会中请来几位二流,给许源设下一个必死的陷阱!
但是第二个念头,他就否决了个计划。
因为他坚定地想要,让整个河工巷,和许源一起埋葬!
将当年河工巷,六姓八户所有的血亲,永生永世困死在河工巷之中!
只是杀一个许源,难解他心头之恨!
他要等到七月半、等到那个机会!
况且,现在调集几位二流,动静也太大了,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
如果占城那位三流算法的法修,来算他的话,就会算到,他已经“逃回了正州”。
七月半马上就要到了,许源必不可能远赴正州追杀他。
……
罗老爷子握着许源的手,说道:“他已经被许大人你和老公爷吓破了胆,逃回正州去了,这会应该已经到了赣省……”
许源点点头:“辛苦老前辈了,您好好休息。”
说着,还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药丹,硬塞给了罗老爷子。
但是许源从罗老爷子的房间里出来,面上却是一片平静。
在衙门里正常的处理公务。
郎小八回来禀告:“大人,那两人住的客栈里留下了很多痕迹,但都是所谓的淳于先生和随从的痕迹。”
而他们抓捕的那人,显然不是淳于先生。
这是他们生前故布的迷阵。
许源也没有任何失望:“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
隔天,小公爷忽然出现在衙门里。
“给你送来了。”
小公爷将一枚特殊地玉刚卯,小心翼翼的取出来,却没有交给许源,而是自己拿着:“只要这东西在,就有效果。
而且这东西在我手里,就不算是借给你了,下次你真的要用的时候,我还能给你。”
许源颔首,小公爷不是小气,是真的为自己着想。
“好,跟我来吧。”
这是国公府那一枚“八楞三十四字玉刚卯”!
许源当初和小公爷有协议,七月半的时候,借用一次。
但这枚玉刚卯对国公府无比重要,这东西的作用在于辟禁忌——或者说是辟邪!
国公府中,几无‘禁忌’,不论白天黑夜,可以自由自在,便是因为有这件祥物镇压!
国公府答应借,但是只给许源用一次、最长用三天。
而这东西既然能辟邪,那么就能反制牌九这一类的宝物!
有这东西在,罗老爷子的算法就不会被干扰。
许源提前联系了小公爷,得知协议达成之后,老公爷心疼儿子,干脆就派人提前将这枚玉刚卯送到了小公爷手里。
老公爷在北都将就一下,这东西在小公爷手里,也能进一步保证他的安全。
所以许源请小公爷立刻将玉刚卯送过来。
“走!”许源抬脚就走:“带着这祥物,咱们请罗老爷子再算一次!”
“定海神针”给出的解决方案便是“罗老爷子”,但这个方案是个复合方案,先由罗老爷子算一次,麻痹对方,然后再借助玉刚卯,重新算一次,得出正确答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