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不独他如此。
权势就是如此。
上了桌,还想安然下桌?
可能么?
他淡淡道:“不想练就不练。”
袁齿心中乐了。
他是知道《云隐六相功》的真相的。
眼前这少年想来是折腾了八天八夜,觉得没希望,所以自暴自弃了。
“是是是,齐城主自然想练就练,不想练就不练,这好功法呀自然难练,不过好事多磨。而且...六品和下三品可不同,这个境界修炼是很慢的...”
他还欲再说,齐彧直接打断,道:“何事?”
袁齿道:“我家公子有请,密谈。”
————
北城...魔兵营地。
大营里,百余名壮汉在锻炼。
这些壮汉并非巍山城之人,却个个儿七品,虽然只是“关明飞”级别的,但放在毒水军、疾风军这些地方...都足以当一裨将了。
白剑高坐台上,见齐彧来了,一抬手,指指下方,笑道:“给你挑的兵,不错吧?”
齐彧微微颔首,走近白剑,然后随意拖开他身侧的座椅,一下坐了下去。
白剑不以为意。
此子傲慢,他明白。
缘由他也探清了:洗礼仪式。
高台下,那百余名七品正两两对练,气势惊人。
白剑微微侧头,低声道:“投放要开始了,这次有个意外收获。”
齐彧作倾听状。
白剑笑道:“六品魔尸,两具。还有个活的六品妖魔,或者说是强级妖魔...
那妖魔有个怪习性,专喜欢在大婚前吃了新郎,取代新郎,然后再和新娘成婚,继而先间后吃。
这样的妖魔很容易引,算算日子,它也快被引来了。”
齐彧愣了下,问:“怎么引来的?”
白剑也愣了下,古怪地看着他,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,好像难以相信对方竟然这么天真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他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齐城主,你在逗我吗?
怎么引来?
当然是特意安排一对对新婚夫妻,沿路给它吃啊。
我和你说,这种事很容易办的...
这当地的官员对信息都了如指掌,挑中哪一家,若是早了晚了,就提议让他们改一改婚期,送点小礼物,让官员去参加给点面子,就可以了。
很容易的,哈哈哈。”
齐彧没笑。
白剑拍了拍他肩膀,这才停下了笑,心中暗道:‘老弟,这些污水今后是泼你身上的,你现在一本正经,以后这骂名可都是你背。’
他清了清嗓子,道:“先斩这妖魔试试水,然后再投放魔尸,制造妖兽,吸引更多妖魔。
不过,你放心,那妖魔虽然诡诈,但有迹可循,且不算多强势,至少此前一个与梅逍差不多的弟子和那妖魔交过手,虽说只战了几合,却足以大致了解对方实力了。
你的兵器已在打造,一好就送来,你既然能一枪伤梅逍,那绝对可以斩杀这妖魔。
巍山城的四方军,你尽管用,伤亡无所谓。
你和伞教关系不浅,那些黑伞你也可随意调动。
此乃首战,漂亮一点,如此,我也好向宗门交代,你这城主之位也才名副其实,那些宗门尤然在怀疑的人也才能闭上嘴巴。懂了么,齐城主?”
————
枝头摇曳。
老树上,枯叶已生。
随着那晃荡,有几片飘落。
齐彧抬手捂住茶杯,道:“你就这么喜欢在上面?”
“那功法这么难练,练到你都放弃了?意志消磨了?”
头顶,妖女在说话。
齐彧没说话。
唐薇皱眉道:“我能感到你的平静,你是放弃了?觉得...知足常乐?”
她怎么都没想过齐彧已经练好了。
所以自然把情绪里的平静解读为满足。
齐彧没接这话,而是道:“我可以相信你么?”
哗啦~~
红影飞落,落在他对面。
支肘,托腮,一双很大很大的杏眼里藏着笑意,映着夕阳里的瑰红。
随着两人的相熟,相敬,唐姑娘开始“解锁”更多随意的动作了,并且表现出几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俏皮。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若是丑一点,弱一点,没有地位一点,你...是娶不到娘子的。”
“行...”齐彧道,“你帮我个忙,不能让任何人发现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唐薇拍着小小的胸脯道:“巍山城里,除了你这个怪物,还没人能跟上我。
平日里,我来去无踪,清风剑馆弟子都知道我这位馆主喜好游山玩水,我出现在任何地方...都不会奇怪。”
齐彧低声道:“那你尽快帮我查一查周边有哪里死了许多新婚夫妇,他们的死亡路径应该是一条线,一条往巍山城而来的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六品妖魔。”
齐彧道:“白剑引过来的,我...我...”
他嘴角一勾,咧开唇,露出森然的白牙。
“我想提前吃了。”